河边守夜人：我收尽一方诡事

，名字是爷爷取的，说我命里带水，生下来就该守着这条江。，我在城里读书打工，离这条浑浊的大江越远越好，总觉得江边的风都带着一股子挥之不去的腥气。可三天前，一通电话把我拽了回来——村里老人说，我爷爷，陈老捞尸人，失踪了。，没有落水迹象。，连带着他那艘刷着黑漆、跑了半辈子的捞尸船，一起消失在码头的雾里。，风卷着水汽拍在脸上，冷得刺骨。眼前的大江依旧浑黄，浪头一层叠着一层，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水下拉扯，看得人心里发慌。，木门虚掩着，一推就发出“吱呀”一声怪响，在安静的江边格外刺耳。屋里还留着他的味道，**混着江水的潮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说不上来的冷香。，放着一本泛黄线装书，封面上只有两个字：河典。，小时候我偷翻过，里面全是鬼画符一样的字迹，写着什么“捞尸三不捞守夜三不做”，还有一堆江边的老规矩、老禁忌，当时只觉得是爷爷的老**。
书下压着一张纸条，是爷爷的字迹，苍劲又潦草：

九河，接我的班。守江，守夜，守船。别找我，我在河底。

我攥着纸条，指节发白。

爷爷是这条江上最后一个捞尸人，一辈子从水里捞起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活人、死人、连带着沉江的物件，经他手的，没有一桩不安生。村里人都说，陈老头是江神的人，命硬，压得住水里的脏东西。

可现在，他没了。

老支书陪着我站在江边，烟杆吧嗒吧嗒抽着，眉头皱成一团：“九河啊，你爷爷走得蹊跷，***的人来查了，江面上搜了三天，连根毛都没找着。这江……邪性。”

我没说话，目光落在江边那棵老槐树下。

那里拴着一艘半旧的黑漆船，船身斑驳，船板上还留着常年捞尸留下的浅痕。不是爷爷那艘消失的船，是爷爷早年前备下的，说等他老了，就用这艘。

没想到，竟成了我的。

“你爷爷临走前，跟我说过一句话。”老支书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他说，江底的东西要醒了，他得去堵口子，让你回来，当守夜人。”

守夜人。

这三个字一落，我莫名打了个寒噤。

不是冷的，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

江边的守夜人，不是看船看码头的更夫，是守着这条江的夜，拦着水里的东西不上岸，也看着岸上的人不往江里送命。这活儿，比捞尸还邪门，一辈子沾阴，没人愿意干。

爷爷这是，把最苦最险的路，留给了我。

傍晚时分，天色暗得格外快。

江面上起了雾，白茫茫一片，把码头、渔船、老镇全都裹了进去，能见度不足三丈。**变得沉闷，像是有人在水下敲鼓，一声一声，敲得人心慌。

老支书走前，反复叮嘱我：“九河，夜里千万别出门，更别往江边走。记住三个规矩——不点灯、不回头、不答应陌生的呼唤。不管听见什么看见什么，都当没听见没看见，懂吗？”

我点头，心里却沉甸甸的。

回到老屋，我把《河典》揣进怀里，鬼使神差地走到了窗边，望向江边。

雾更浓了。

就在这时，江面上，隐隐约约传来一声呼唤。

很轻，很柔，像是女人的声音，又像是孩童的呢喃，隔着水雾飘过来，黏糊糊地缠在耳边：

“陈九河……帮我个忙呗……”

我猛地攥紧拳头。

老支书的话在耳边炸开——不答应、不回头、不点灯。

我死死盯着江面，雾里好像有一道白影，在浪尖上晃了晃，转瞬即逝。

可就在那一瞬间，我眼前忽然闪过一丝极淡的虚影——

一个穿着碎花衫的女人，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四肢僵硬地浮在水里，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岸边。

不是幻觉。

我能看见。

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水里的阴物残影。

这是爷爷从小就说我有的本事，只是我一直躲在城里，从没启用过。如今回到江边，这双眼睛，像是被江水唤醒了。

紧接着，耳边又响起细碎的声音，微弱、沙哑，像是从水底钻出来的：

“冷……好冷……拉我上去……”

是死者残留的气息，是沉江之人的执念。

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心跳快得要炸开，可脚步却没退。

爷爷失踪了，船留给了我，《河典》留给了我，这条江，也留给了我。

从今天起，我陈九河，不再是城里的普通青年。

是这条大江的——河边守夜人。

窗外的雾，更浓了。

江面上的呼唤，还在继续。

我的第一桩诡事，从这个江边的夜晚，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