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这周第三次给妹妹做了夹生饭后，妈妈把碗砸在我头上，咬牙切齿。
“天天拿傻当借口欺负妹妹，你怎么不**？”
爸爸扯了扯她。
“别这么咒孩子，犯忌讳。”
妈妈却不屑一顾。
“她不是能帮人收回诅咒吗？还怕这些！我看她就是装傻，想拖死我们！”
我听不懂他们的话，但看得明白妈**脸色。
那是十八年来，每天都恨不得我立马死在面前的脸——
我天生痴傻，10岁时，一个老者路过家门口，指着我这傻丫头一脸欣喜。
“这娃天生可以帮人避谶，是人间祥瑞！”
从此真有无数人慕名而来，求我避谶解祸，我却按老者要求不取分文。
妈妈每天收拾着被陌生人弄乱的家，更加气恼。
“你的痴傻已经要拖垮我们，现在又添乱，什么时候你死了我们才能得清净！”
我只能尽力做着家务，换取他们的笑脸。
可他们好像忘了，那老者还有后半句话。
“只有自己爸**诅咒她避不开，百句可加重病情，万句可取她性命。你们可要注意言行，善待于她！”
而今砸向我的那只碗，带着十多年来攒下的万句诅咒，已成了我最后的催命符。
我摸了摸滚烫的额头，嘴角上翘。
妈妈，别急，你就要如愿了……
1.
老人说的很快应验，一阵阵眩晕让我拾碎片的手根本瞄不准，只好一点点摸索。
妈妈却越看越气，指着我鼻子嘶吼。
“你还想装到什么时候？你都十八岁了，饭做不好就罢了，难道捡个东西都做不到？
“我们每天出去累死累活给你挣医药费，连**妹的奖学金都被你的病消耗殆尽。
“一让你为家出点力就装得笨手笨脚，笨死你好了！”
看着她发白的鬓角，我不怪妈妈发火。
她早就说过，清北毕业的她，本该有一份体面的工作，谈吐优雅得体。
就因生了我，她被迫放弃优渥工作，带我求医问药多年，*跎了最好年华。
如今只能一天打几份工，为我深不见底的医药费做着精卫填海般的努力。
语气也越来越泼辣粗鄙。
我虽理解不了他们的痛苦，但还是缩起脖子，手不敢停。
只希望自己一直干下去，妈**火气就会少一些。
眼睛好不容易对焦，第一眼看到的却是窃笑的妹妹，朝我偷偷比划一万的数字。
因为当年老者评价我时，3岁的她就在身边，过耳不忘。
甚至爸妈没记住的后半句，她都牢牢记在心里。
而且那老者怕爸妈忘记，特意把这半句写成字条放进锦囊，却被妹妹藏起来。
每次她的奖学金被爸妈征用拿去买药时，她都会恶狠狠在我面前比划着拳头。
“我一定让你早早听到妈妈一万句诅咒，就算那老头的话是假的，我也要出口恶气！”
我很庆幸，妹妹生来就是神童，终于带给爸妈一丝慰藉。
所以每当此时，都回她一个大大的笑容。
“悠悠能干！”
她只能悻悻离去。
“真是个大傻子，讨厌的大傻子！”
而今天，是她第一次主动对我笑。
我很开心，刚想冲她也绽出大大的笑容。
看到妈妈气愤的脸，还是将笑憋了回去。
感受着自额头蔓延的痛意，心中暗暗期盼——
也许等那个老人说的彻底应验，妈妈也能对我笑了吧？
2.
爸爸看我畏缩的样子，叹口气，按下妈**手。
“别和她置气了，你也知道，她的病装不出来。
“一会还有要避谶的客人来，这回可是市里首富，不能得罪。”
可妈妈宁愿我是装的，才对得起她和爸爸优秀的基因，就像妹妹那样。
静默几秒，她还是认命般长叹一声收住火气，刚要俯身帮我收拾。
妹妹却眼珠一转，在一旁抱着肚子，指着地上那些夹生饭哭出声。
“妈妈，我肚子疼！”
妈妈又被点燃，心疼地把她抱在怀里，怒视着我。
“我看你就是嫉妒**是神童，故意想害她！
“做饭的水米比例我教了你不下十次，怎么可能做不好？”
我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解释，只能**发白的衣角默不作声。
毕竟被妈妈诅咒一百句后，我的痴呆早就更严重了。
每天脑子里仿佛都有块抹布，和我擦地时一样——
东擦擦，西擦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