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恭喜他。”

我挣开她的手，转身时，眼底的热意终于夺眶而出。

走到垂花门边，迎面撞上一人。

华贵锦袍，玉冠束发，眉眼仍是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

沈砚。

他显然没料到会在此处遇见我，脚步一顿，目光掠过我还沾着面粉的袖口，眉心微不**地皱了皱。

“怎的这副模样？”

我没答话，低头侧身，要从他旁边过去。

擦肩的刹那，他低低开口：“今儿的事，你听说了？”

我顿住。

“苏蘅回来了。”

他的声音平静，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三年前我欠她一个交代，如今她夫家遭难，孤身归京，我不能不管。”

我转过身，看着他的侧脸。

三年了，这张脸我看过千百回。

他睡着时眉头是舒展的，像毫无防备的孩子。

他批公文时会下意识咬笔尾。

他饮了酒会握着我的手，絮絮叨叨说些傻话。

可此刻，这张脸陌生得像另一个人。

“沈砚。”

我轻轻唤他。

他偏过头。

“那三年前你对我说的那些话，算什么？”

他的睫毛颤了一下。

沉默。

廊下的风穿堂而过，吹散我最后一点痴念。

“……我知道了。”

我没有等他回答，径直迈出门槛。

我回城南赁的小院时，天已擦黑。

推开院门，一树梨花正盛，在暮色里白得像雪。

这院子是他替我赁的。

说离沈府近，往来便宜。

我在沈府明面是蓁蓁的闺中伴读，实则每夜悄悄来此，等他。

一等便是三年。

屋里没有掌灯，我摸黑坐下，从枕头下摸出一个木盒子。

里面原本装着一个银镯。

那是外婆留给我的遗物。

当年林家遭难，父母双双故去，我被寄养在舅父家中，受尽白眼。

外婆去世时，只留给我这只镯子，说这是母亲儿时戴过的，让我留着念想。

后来我遇见了沈砚。

我状似不小心落下了银镯，实则在试探沈砚对我的感情。

沈砚没有还来，我以为我们的感情是心照不宣。

如今想来，怕不是全是一厢情愿？

我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我和他的初遇是那年初春，沈蓁拉我去城外放纸鸢。

我的纸鸢挂在了树上，急得直跳脚。

路过的少年一言不发，攀上树杈替我取下来。

他掸着衣襟上的灰，漫不经心地说：“往后有什么难处，来沈府寻我便是。”

日光穿过新发的枝桠，在他眉间落下一片阴影。

我攥着失而复得的纸鸢，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那时我尚不知，往后三年的日日夜夜，我会无数次念起这个瞬间。

更不知，我会为这句话，赔上整个青春。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我以为是邻家孩童顽皮，没有理会。

那脚步声却在院门口停了，接着是门环轻叩。

“婉棠，是我。”

沈砚的声音。

我怔怔坐着，没动。

“我知道你在。”

他顿了顿，“开门，我有话同你说。”

我起身，走到门边，却没有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