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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孤儿裴沉洲登科状元后,白兮兴冲冲的赶到京城,等着她一手扶持的男人带她过好日子。
可没想到等待她的却是裴沉洲十抬聘礼,去给别的女人下聘的画面。
夜里,男人面色无奈的跪在她面前。
“圣上赐婚,那女人又是亲王之女,我实在不敢违背,你再等等我,等我稳住地位,再风光接你回家。”
白兮忍着泪,信了他。
可不过三天,她就被裴沉洲的新婚妻子棠伊带着一群人找上门。
她被扒掉了身上的衣服画像,将画像贴满整个京城。
棠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敢和我的男人私会,这样罚你都是轻的。”
她向站在远处的裴沉洲投去求救的目光,却只得到了一句话。
“再忍忍,到时候,我一定为你复仇。”
白兮咬着牙,又信了他一次。
直到这次,白兮手脚被铁链捆着,凌乱的头被按在冰冷的地面,脸颊又红又肿,细看嘴角还挂着血丝。
棠伊揪着她的头发,将她的脸露给所有人看,
“又是这个败坏门风的贱婢,狐 媚子居然想偷我的人!这次不罚到让我痛快,我一定让我爹掀了你们县衙!”
她尖锐的声音落地,身后传出一声声议论声。
“又是她,这个狐 媚子还真是不要脸,就缠着裴状元!”
“上次被画了画像贴了满城都是,没想到还是不长记性!”
谩骂声中,白兮抬起头。
她的夫君裴沉洲就坐在堂上,身着青色刺绣官袍,乌纱帽下是冷峻的脸。
她脸色惨白,却不肯低头。
她目光直直盯着裴沉洲,执拗的等待他的维护,等待他的态度。
“裴沉洲......”
“真的......是我在勾引你么?”
恍惚中,白兮想起五年前刚见到裴沉洲的时候。
他被冻晕在路边,是白兮照顾了三天三夜,才将他的命从**那拖了回来。
人醒来后,知道他没有去处,便好心给他留了一间房。
两人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同桌而食,同院而眠。时间一长,他和她坦白了心意。白兮自小只有一个人,没有欢喜过谁,多了一个搭伙过日子的人,她很高兴。
于是他们简单的拜堂成亲,结为夫妻。
她卖包子挣钱,供裴沉洲科考。
她还记得上京赶考前,裴沉洲拉着她的手,眼眶泛红看了她很久很久,语无伦次听不清说了什么,最后只留下一句话。
“他日等我高中,必定会八台大轿,凤冠霞帔,风风光光的娶你。”
她信了。
可裴沉洲中举后,她没有等到他的八抬大轿。
等到的却是他此刻毫无半分感情的宣判。
“一个痴心妄想的疯妇罢了。”
“郡主,你想怎么判?”
闻言,白兮垂眸,无比苦涩讽刺。
棠伊勾着唇角,眼底**裸袒露出恶意。
“那就沉塘吧,把她关进猪笼,沉入江河中,以儆效尤!”
裴沉洲瞳孔蓦然紧缩,指尖扣在惊堂木上,嘴唇抿成一条线。
“怎么?裴县令,你觉得我过了么?”
“她可是到处勾引别人夫婿的狐 媚子,单是我就抓到了三次了,不加以刑罚,不要脸皮又去勾引男人,怎么办?”
白兮抬起头,看向裴沉洲,清楚的看见裴沉洲眼底的犹豫与挣扎,她笑了。
笑得悲悯,笑得讽刺。
第一次,她觉得眼前这个人陌生极了。
那个会因为她磕破一点皮就心疼半天的裴沉洲,那个说“我的心,永远只属于白兮一个人”的裴沉洲......
死了。
死在高中状元,被皇帝赐婚的那个夜晚。
“我是裴沉洲的妻。”白兮撑起身体,启唇出声,声音很轻,却很清晰,“我们拜过高堂,我不是什么勾引他的娼妇,我没做错!”
棠伊的眼神沉了下去。
“还在嘴硬!”
“立刻准备竹筐,沉塘!”
“裴县令,你到底判不判!还是说,她说的是真的?”
空气中安静了一瞬。
下一秒,惊堂木拍在桌上。
“行刑!”
白兮心脏狠狠一颤,嘴角溢出苦涩。
她撑着身体在原地,浑身被汗浸透,风吹过,冷得刺骨,她看着走近的衙役,眼神淡漠,没有丝毫恐惧。
身体被塞进竹筐,两个衙役拉着筐边,走到江河边,猛地扔了出去!
噗通——!
瞬间,白兮的鼻腔被水灌进。
疼!
冷!
白兮冷得发抖,河水冲着她往下沉,越挣扎越下沉,她呛了好几口得水,努力伸直脖子喘息。
沉下。
飘起。
再沉下。
再飘起。
来来回 回重复上百次,白兮没了挣扎的力气,眼前开始发黑。
看着白兮的动作越来越小,裴沉洲紧攥着手,脸色阴沉的吓人。
他想叫停。
这时,身后传来一声虚弱的声音。
“沉洲......”棠伊突然开腔,“我头好晕......”
“不知道暴怒伤肝,血随气涌。”
裴沉洲动作顿住了。
他看看池塘中飘飘沉沉呼声越来越小的白兮,又看看一旁摇摇晃晃的棠伊,最终,还是选择了后者。
“我送你回去。”
他对着身旁的衙役说,“见人不对就捞起来”
说完转身干脆离开。
白兮朦胧的余光看见裴沉洲抱着棠伊离开的背影,突然笑了起来。
笑得浑身颤抖,笑得眼泪混着河水往下流。
在河中起起伏伏半个时辰,白兮已经彻底力竭了,浑身软的没有一丝力气,呛了好几口水,脑袋越累越昏。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死在这的时候,衙役终于把她捞了起来。
“咳咳咳!”
打开竹筐,白兮倒在地上苟延残喘。
她布满红色血丝的眼球看着手腕上的手镯。
这是裴沉洲给她的嫁妆。
她喘着粗气,咬着牙将手镯从手腕抽出,拼尽全力朝着河扔!
咚!
河面被砸出一个水花,然后没了动静。
白兮眼底的绝望褪去,只剩下决然和平静。
裴沉洲已经不是她的裴郎了。
她要永远离开他。
在异样的目光中,白兮拖着一身湿透的衣服,一瘸一拐往家里走,走到巷子深处,拐进一间茅房。
关上门,她对着藏在暗处的人说,“出来。”
一个全身被黑色包裹的人走了出来,对她恭敬行礼。
“公主。”
白兮听见自己的声音冷静得不像话,“一个月内,抹掉我和裴沉洲成过婚所有的痕迹,让我合理的“死去”脱身,办成,我回宫。”
半年前,穿着商人衣服的皇帝出现在她的房中,看到她耳后的梅花胎记,瞬间红了眼眶。
原来她是皇后所生流落在外的公主,刚出生便被嫔妃收买产婆抱走。
找了整整二十年,才终于找到她,恳求她回去。
一开始她拒绝了。
因为舍不得裴沉洲。
但现在,这里已经没有她留念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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