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全家只让跟老公姓的儿子吃鸡蛋，跟我姓的女儿喝粥。
儿子住大房间，女儿睡行军床。儿子过生日买蛋糕，女儿生日没人记得。
儿子确诊白血病，婆婆拽着我女儿去抽血：“哭什么哭，救你弟还委屈你了？”
抽完一次不够，还要抽第二次。
我推开所有人，报了警。离婚，带走女儿，住进地下室。
1
婆婆张翠花把最后一个鸡蛋剥好，塞进我儿子张宝嘴里。张宝嚼着蛋黄，冲我女儿林念吐舌头。
林念看着自己碗里的白粥，小嘴皱起来，不敢说话。
“妈，她也想吃一个。”我说。
张翠花翻了个白眼：“跟别人姓的，吃这么好干嘛？”
张宝跟**国姓。
林念跟我姓。
这句话我听过很多遍了。每次我都只能低头，假装没听见。
……
晚上我下班回来，林念站在储物间门口，一动不动。
我走过去，愣住了。
她的房间空了。床没了，书桌没了，衣柜也没了。只有墙角放着一张行军床，上面堆着她的书包和几件衣服。
“念念？”我喊她。
她转过头，眼眶红红的，但没哭。
“奶奶说，弟弟想要大房间，就把我东西搬过来了。”
我攥紧手里的菜，往主卧走。张宝正在新房间里蹦蹦跳跳，张翠花站在旁边笑。
“妈，念念的房间怎么回事？”
张翠花头都没回：“你弟将来是张家顶梁柱，住大点怎么了？那丫头跟别人姓的，住储物间正好。”
“可她也有——”
“你有完没完？”张翠花终于转过身，声音尖起来，“一个丫头片子，给她地方住就不错了！你再多嘴，让她睡阳台去！”
我看向与我夫妻多年的**国，想让他帮帮忙。
可**国坐在客厅沙发上，头都没抬，盯着手机。
我没再说话。
……
晚上吃饭，张宝在拆新玩具，是张翠花今天刚买的变形金刚。林念默默吃饭，筷子只夹面前的青菜。
今天是林念十岁生日。
没人记得。
吃完饭我去厨房洗碗，听到客厅里张翠花在笑：“我大孙子真聪明！这么难的玩具都会玩！”
我关上厨房门，从冰箱里拿出一个鸡蛋。
这是我早上偷偷藏的。本来想晚上给林念煮碗长寿面，但面没了，只剩这一个蛋。
我把鸡蛋煮熟，剥好，揣在围裙口袋里。
“念念。”我推开她的房门。
行军床很窄，她缩在角落，没睡。
我把鸡蛋递给她。
她愣了一下，接过去，小口小口地吃。我坐在床边，摸她的头发。
“妈妈，我是不是不该生在这个家？”
我手顿了一下。
她没抬头，继续吃鸡蛋。蛋黄屑掉在床单上，她用指头捡起来，放进嘴里。
“念念——”
“没事，我就是随便问问。”她打断我，扯出一个笑，“妈妈，鸡蛋好吃。”
我说不出话来，只能紧紧抱住她。
窗外传来张宝的笑声，还有张翠花的夸奖：“我大孙子真聪明！”
我的手在发抖。
2
家庭聚餐那天，姑妈张秀英把厚厚一沓钱塞进张宝口袋，又摸了摸他的头。
林念站在旁边等了很久。
张秀英终于想起来似的，从兜里掏出两张皱巴巴的钱，递过去时还在笑：“丫头片子意思意思得了，反正以后也不跟咱家姓。”
林念伸手接过来，小声说“谢谢姑妈”。
张秀英已经转过身去逗张宝了。
我坐在旁边，攥紧手里的筷子。那两张钱，一张五十，一张五十，刚好一百。
张宝那沓，我看见了，两千。
吃饭时，公公张有福举起酒杯：“来，祝咱家大孙子学习进步，将来考上名牌大学！”
张宝举着饮料杯，笑得开心。
林念也举起杯子，想碰一下。
张有福手缩回去了：“女儿家碰什么碰？去一边喝饮料就行。”
林念的手停在半空中，顿了一下，收回来，低头喝了一口。
我把一块排骨夹进她碗里。她抬头看我，笑了笑。
……
家长会那天，我提前跟主管请假。
主管皱着眉：“这个月第几次了？再请假要扣工资的。”
我说“扣就扣吧”，骑电动车去了学校。
林念考了年级第一。
班主任念成绩的时候，特意点了她的名字：“林念同学，继续保持，非常优秀！”
我在台下鼓掌，眼眶有点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