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邂逅·误会
九月的阳光把***门口的柏油路晒得发软，空气里浮着一层薄薄的暑气。
晓晴站在小班队伍最前面，手里举着班牌，后背的浅蓝色真丝衬衫已经洇出一小片汗渍。她今天穿的这件衬衫是特意挑的——薄软的面料贴在身上，弯腰时能隐约看见腰线的弧度，但领口开得刚刚好，职业和女人之间的分寸，她把握了三年。
“晓晴老师早上好！”
“早上好，乐乐，跟妈妈说再见——”
她的声音温柔又有力，像一根看不见的线，把面前这二十几个小萝卜头一个个拴住，再一个个送进园门。
就在这时，她余光扫到一个陌生的身影。
男人。二十多岁，目测一米八出头。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麦色肌肤。他一只手牵着个男孩，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正微微低着头，眉头轻轻皱着。
那男孩她认识——熙熙，开学第三天哭得最凶的那个，今天居然没哭。
晓晴的目光在那个男人身上多停了一秒。
不是因为她想多看。是因为职业习惯——每个新面孔都要确认身份。
但这一秒里，她确实看清了一些东西。
他的白衬衫面料很软，领口松散地敞着，露出一小片锁骨。袖口卷得随意，却正好卡在小臂最有力的那段。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正被熙熙的小手紧紧攥着。
他抬起头，往队伍这边看过来。
阳光正好打在他脸上。
单眼皮，眼尾微微向下耷拉，显得有点没睡醒的懒散。但眼睛本身是亮的，在强光下眯了眯。鼻梁直挺，嘴唇抿着，下巴有一点点青色的胡茬痕迹。
他看见她也在看自己，愣了一下，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晓晴收回目光，弯下腰去接熙熙。
“熙熙！”她的声音比刚才更软了几分，“今天谁送你来的呀？”
熙熙仰头看了男人一眼，没说话。
男人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晓晴身上。
从这个角度，他能看见她的侧脸。鼻尖小巧，睫毛很长，垂着眼睛看熙熙的时候，眼睑的弧度温柔得不像话。她的衬衫领口敞着那颗扣子，他稍微低头，就能看见领口下方一小片肌肤，还有一根细细的银色项链。
他移开视线，耳朵有点热。
晓晴直起身，笑着看向他：“熙熙爸爸对吧？第一次见您来送，之前都是爷爷。”
男人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但后面有家长催着往里走，保安也在喊“送完的快出去”。怀里的小女孩正在扭来扭去要下来，晓晴不得不分神去按住她。
他只能点点头，把熙熙的手交给她。
“那……麻烦老师了。”
他的声音有点低，带着一点点沙，淹没在嘈杂里。
晓晴没听清。她蹲下来给熙熙整理了一下衣领，轻声说：“跟爸爸再见。”
熙熙乖乖地挥了挥手。
男人站在原地愣了一秒，然后也挥了挥手。
不是朝熙熙，是朝她。
晓晴没注意到。她已经牵起熙熙的手，带着小班的孩子往里走了。
她的背影在人群中渐渐远去。浅蓝色的衬衫，米白色的裤子，纤细的脚踝，三厘米的粗跟凉鞋踩在柏油路上，笃、笃、笃。
男人站在原地，直到旁边的保安喊他：“家长，送完赶紧出来！”
他回过神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刚才晓晴从他手里接过熙熙的时候，手指不小心碰到了他的。只有零点几秒，凉凉的，软软的。
他走出***大门，站在人行道上，抬头看了一眼门口的牌子：
“阳光***”。
太阳晒得他眯起眼睛，但他忽然觉得今天天气挺好。
手机响了。是哥哥发来的微信：
“周砚白，送到了吗？熙熙没哭吧？”
他低头打字：“送到了。没哭。”
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哥，他们班主任叫什么？”
对面回得很快：“晓晴。怎么了？”
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
“没什么。问问。”
他把手机揣回口袋，往地铁站走去。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的大门。
九月不是温柔的月份。但今天阳光很好。
二、试探·靠近
周砚白开始频繁出现在***门口。
有时候是早上送熙熙，有时候是下午来接——虽然大多数时候还是爷爷来，但他隔三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