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妈伺候我坐月子，整整92天。
坐月子那会儿，我妈一个人忙里忙外，老公以工作为由从不回家。
婆婆呢？更绝，连医院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我以为他们是真的忙。
直到过年前几天，老公打电话说：“明天我和我妈到家，你把暖气开足点。”
我当场挂掉电话，没说一句话，直奔物业。
当婆家一行人带着大包小包准备“入住”时，发现门锁已换，门上挂着一块巨大的牌子：“此房已售，勿扰。”
01
我妈在我家，待了整整九十二天。
从我出院那天起，她就没睡过一个整觉。
月子里的女人，和刚出生的婴儿，就是两个瓷器。
一碰就碎。
我妈一个人，小心翼翼地捧着我们两个。
白天，她要买菜、做饭、洗尿布、哄孩子。
晚上，孩子一哭，她比我醒得还快。
周毅呢？
我的丈夫。
他用一个“忙”字，就打发了这九十二天。
一个电话，一句“公司有项目，走不开”。
人就消失了。
我不是没怨过。
可看着我妈日渐憔悴的脸，和她悄悄贴在腰上的膏药，我把所有的怨都咽了下去。
婆婆刘梅？
更绝。
我生产那天，她给我发了条微信。
“恭喜啊，辛苦了。”
配上一个笑脸的表情。
然后，也没有然后了。
连医院的门朝哪开，她大概都不知道。
我天真地以为，他们是真的忙。
忙着为这个家打拼，忙着赚钱给我们更好的生活。
我甚至还为他们找了无数个借口。
直到大年二十八。
一个电话，戳破了我所有的幻想。
是周毅打来的。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我甚至还有些期待。
我想，他应该是要回家过年了吧。
“喂，徐静。”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甚至带着几分愉悦。
**音里，我听到了刘梅尖锐的笑声，还有麻将牌碰撞的清脆声响。
原来，他的“忙”，就是在牌桌上忙。
我的心，一瞬间就凉了半截。
“什么事？”我的声音很冷。
周毅似乎没听出来，依旧兴致勃勃。
“明天我跟我妈，还有我妹一家就回来了。”
“你把家里暖气开足点，我妈怕冷。”
“还有，让**多准备点菜，我妹夫喜欢吃海鲜。”
一连串理所当然的吩咐。
仿佛这九十二天的缺席，从未发生过。
仿佛我妈不是我妈，而是他家请来的保姆。
我攥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绷得紧紧的。
九十二天。
我剖腹产的伤口疼得整夜睡不着的时候，他在哪？
孩子黄疸住院，我一个人抱着孩子在医院走廊里哭的时候，他在哪？
我妈累得晕倒在厨房，我吓得六神无主的时候，他又在哪？
现在，年三十要到了。
他们一家人，浩浩荡荡地，要回来“过年”了。
还要我妈，那个被他们无视了九十二天的亲家，给他们当牛做马。
凭什么？
周毅还在电话那头喋喋不休。
“对了，让**把客房收拾出来，我妹那孩子皮，别放什么易碎的东西。”
“还有我那屋的书房，也让**打扫一下，我回来要用。”
“听见没？徐静？”
我听见了。
听得清清楚楚。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寒刺骨的刀子，扎在我心上。
也彻底扎醒了我。
我没回话。
直接挂了电话。
周毅很快又打了过来。
我没接，直接关机。
我妈抱着孩子从房间里出来，担忧地看着我。
“静静，是周毅的电话？他要回来了？”
我看着我妈鬓边新增的白发，和她那双充满期盼的眼睛。
心口一阵刺痛。
我走过去，从她怀里接过孩子，声音平静得可怕。
“妈，你收拾一下东西。”
“我们回家。”
我妈愣住了。
“回哪个家？这不是……”
“回我婚前的那个家。”
我说。
“这个地方，太脏了。”
02
我妈没多问。
她只是看着我冰冷的眼神，默默地点了点头。
她知道，我肯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们母女俩，行动力惊人。
半小时后，所有我妈和孩子的东西，都打包进了行李箱。
我自己的东西，反而没动几件。
那些曾经被我视若珍宝的、和周毅有关的一切，现在看着都觉得碍眼。
临走前，我打了个电话。
“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