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废人------------------------------------------，青云城。，午后的阳光将青石地面晒得发烫，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灵气波动，那是修炼者运转命纹时不经意间溢散出来的余韵。，手里捧着一本翻得卷了边的游记，神情悠闲得像是在度假。，没有人正眼看他。，目光里带着的，不是同情，就是嘲讽。"那不是林宸吗？大族嫡子，结果命纹台上连半条纹路都显不出来，哈。"，约莫十六七岁，刚刚觉醒了绿纹，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说话也就格外没有遮拦。，没人出声附和，却也没人出声反驳。，翻了一页书。，他看得津津有味。（无纹废人。嗯，这个外号都叫了两年了，我都快听出感情了。），面上半点表情都没有，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林家对他的态度一落千丈。，十六岁的林宸踏上命纹台，进行命纹觉醒仪式。彼时整个林家都等着看这位嫡子天才觉醒出怎样品阶的命纹——他的父亲林天阔年轻时觉醒了紫纹，后来修至纹王境，是整个青云城都排得上号的强者。，林宸至少应该有蓝纹起步。
然而命纹台上，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光芒，没有纹路，台面甚至碎了一角——仪式主持的长老面色难看，当场宣布：觉醒失败，无纹体质。
林宸至今还记得那一天，台下哗然的人群，林若雪捂着嘴、眼眶发红的模样，还有林家族长意味深长的沉默。
嫡子变废物，不过就是一日之间的事。
"林宸。"
一道声音从演武场中心传来，带着骨子里的倨傲。
林宸放下书，抬起眼。
来人一身白衣，腰间悬着一枚金色纹章——那是金纹的标志，在整个青云城都算得上顶尖的天赋。
林凌。
林家这一代最耀眼的天才，刚刚突破到纹灵境中期，不过才二十岁，被整个林家当成宝贝供着。
当然，还有另一个身份：林若雪的未婚夫。
林宸不动声色地把书合上。
（哟，来了。）
林凌踱步走来，身后跟着三四个年轻弟子，个个都是趾高气昂的模样。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树荫下的林宸，嘴角带着一丝轻蔑。
"听说你最近又在偷偷翻家族功法库？"他慢悠悠地开口，"废人翻功法，有意思。你又没有命纹，翻了也是白搭，倒是挺闲的。"
"嗯。"林宸应了一声，平静得像是在讨论天气，"看看长见识，不行吗？"
林凌身后有人低声嗤笑。
"废人还长见识，哈，也是，反正也没别的用处了。"林凌微微眯眼，俯身，声音压低了几分，"我提醒你，林宸，守好自己的本分。你在林家，靠的不过是你父亲的那点旧情——可你父亲失踪了，你拿什么撑着？"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了软肋上。
演武场边上，几个围观的弟子都屏住了呼吸，等着看林宸的反应。
林宸抬起眼，与林凌对视了片刻。
他没有愤怒，没有委屈，那双眼睛平静得像是一口深潭，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澜。
"说完了？"他问。
林凌一愣。
"说完了我回去看书了，"林宸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槐树叶，"写北境雪原的，挺好看的，你要借吗？"
林凌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没料到林宸连一丝怒色都没有，这种平静反而让他感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他冷哼一声，袖子一甩，转身离去，临走时丢下一句：
"月考的时候，别给我装死。"
人走远了，那几个看热闹的弟子也渐渐散去，窃窃私语的声音飘散在风里。
林宸重新坐回树根上，把书打开，翻到了刚才看到的那页。
（月考。行吧。）
他在心里想着，面色如常。
夕阳西沉，林家大院被染成一片橙红。林宸收了书，沿着青石小路往自己的院子走，路过一处回廊时，在廊柱旁看到了一个身影。
林若雪。
她穿着一件淡青色的衣裙，眉目柔和，正抱着一个食盒，显然是特意在这里等他。看见林宸，她眼里浮起一丝担忧。
"我听说林凌又去找你了。"她轻声说。
"例行拜访，"林宸接过食盒，掂了掂重量，"里面是什么，闻着香。"
"莲子排骨汤，让厨房炖的，"林若雪弯了弯眼，却很快又收起了笑，认真地看着他，"林宸，你……还好吗？"
"好。"他答得简洁。
林若雪轻轻咬了咬嘴唇，似乎还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没有再多说。
林宸端着食盒，走进自己的小院。
小院不大，但还算清净，角落里种着一棵石榴树，这个季节结了满树红果，倒有几分生机。
他把食盒搁在石桌上，却没有立刻去吃，而是从衣襟里摸出一枚玉佩。
玉佩古旧，质地说不上多好，表面雕着一圈繁复的纹路，看着像是某种古老的图案，但他研究了两年，也没看明白那是什么。
这是父亲林天阔走之前留给他的，什么话都没多说，只嘱咐他好好保管。
林宸在玉佩上摩挲了片刻，正要收回去，却忽然——
指尖传来一阵细微的热意。
他愣了一下。
那热意从玉佩表面渗进皮肤，沿着经脉蔓延，隐隐约约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沉睡了许久之后，开始悄悄地苏醒。
林宸盯着那枚玉佩，瞳孔微微收缩。
石榴树的叶子在晚风里轻轻颤动，夕阳的最后一抹余光，落在玉佩表面，将那些繁复的古纹照得隐隐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