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在做直播法律援助时，我连线到一个年轻女孩。

“主播，我和一个已婚男人在一起三年了。如果他单方面**离婚，成功率高吗？”

她的自白瞬间点燃弹幕，一条条讨论滚了过去。

我皱眉，秉持着专业素养，劝解道：

“没有法定过错，很难判离。”

她不死心，追问：

“可他们早就没有感情了！那女的只知道工作，每天都是我陪着他。”

我看着弹幕上密密麻麻的“**”、“不要脸”字样，于心不忍，使了个眼色让助理管管。

“你要知道，婚姻是生活，并不是两个人一直腻在一起。况且，有担当的男人不会一边耽误你的青春，一边心安理得脚踏两**。”

女孩突然反问：

“你平时在直播间劝人离婚一套一套的，怎么轮到自己，就这么死皮赖脸呢？”

我愣住。

她当着直播间几万人的面，一字一顿：

“别纠缠他了，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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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间里的弹幕，从原本的“******不要脸”，瞬间变了个风向。

这特么是**贴脸开**宫啊，绝了！

**等等，你们快看榜一大哥的ID！

我僵硬地挪动手指，点开打赏榜。

榜一是个叫N的用户，几乎每晚都来，除了打赏之外从不发言，也没提过什么要求。

N字闪了一下，他的ID改成了：

顾**今天退位了吗。

紧接着，**礼物特效在屏幕上炸开。

不是平时刷的游艇火箭，而是几百个最廉价的1毛钱礼物。

小丑面具。

满屏的小丑，像一个个响亮的耳光，密密麻麻地抽在我脸上。

我颤抖着点进N的主页，查看IP来源。

上周我误触他主页时，IP在京市，现在变为了海市。

顾瑾川上周去京市出差，昨天刚回来。

我没法说服自己，这是巧合。

眼前一黑，助理满头大汗地切断了直播源。

黑屏的直播间里，在线人数不仅没掉，反而瞬间冲破了十万。

无数看乐子的人涌进来，发弹幕嘲笑我这个被绿了还帮别人断案的小丑主播。

我还没缓过神，运营总监直接推门冲了进来，脸色铁青。

“陆舒然，你在搞什么？刚才Y牌的商务负责人打电话来，原本明天要官宣的商务活动取消了！”

我攥紧了发抖的手指。

“抱歉，我会处理好……”

踉踉跄跄地推开家门，顾瑾川正坐在沙发上，悠闲地摇着红酒杯。

对着我失魂落魄的样子，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陆大主播，终于肯屈尊回家了？凝凝年纪小，爱使性子，你别跟她计较。”

“使性子？”我气极反笑，“她搅黄了我的商务，毁了我苦心经营三年的事业，你管这叫使性子？”

顾瑾川闻言，终于放下酒杯，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陆舒然，你管在网上抛头露面，跟个老妈子一样调解家长里短叫事业？”

“你要真的这么有本事，当初为什么不进红圈律所，非要在网上当个哗众取宠的网红？现在被人看笑话，也是你活该。”

我浑身僵硬，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我为什么不进律所？

五年前，我以专业第一的成绩毕业，手握三家顶级律所的offer。

我为什么没去，是因为你啊，顾瑾川。

那年他公司刚起步，被合伙人**，卷入了一场商业欺诈案。

为了帮他打赢那场官司，我放弃了大好前程，没日没夜地钻研卷宗。

官司赢了，顾瑾川踩着我的骨血站了起来。

但我却得罪了业内大佬，被传统律师行业**，没有一家律所敢要我。

我走投无路，才转战线上，从零开始做直播。

忍受过无数网络上的恶意，才一点点把账号做到百万粉丝。

我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突然觉得胃里一阵恶心。

“顾瑾川，你不就是想离婚吗，”我深吸一口气，将眼泪逼了回去，“如你所愿。”

他一愣，脱口而出：

“我什么时候想……”

我无心再听，转身回公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