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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京夜雪落,一别两宽  |  作者:图图  |  更新:2026-03-20



和顾奕川结婚的七周年纪念日,我守着一桌冷掉的饭菜睁眼到天亮。

第二天却看见本该在应酬的他挽着白月光沈嫣出现在****上。

我掀了桌子,一把火烧了他的书房,红着眼砸了沈嫣的接风宴。

“回来,不准见她。”

“否则就,离婚。”

可他眼皮子都未动一下。

直到沈嫣被我吓得崴了脚。

他眼底头一次出现担忧,怒斥我:

“闹够了没有?”

我愣了很久,最后将一纸离婚协议甩在他脸上。

“离婚吧。”

顾奕川草草签完字,就俯身为沈嫣揉脚腕。

我转身离开,有人猜测我这次是不是玩真的。

顾奕川冷笑:

“最好真走,七年都是这套招数,她没腻我都腻了。”

冷风刮进胸膛,我紧攥机票。

如他所愿,这次我真的放过他了。

“想清楚了?什么时候过来。”

“两小时后的飞机。”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传来低沉的男音。

“嗯。到时候去接你。”

冷风肆虐,京市才迟迟飘下今年第一场雪。

抬起指尖时,仿佛一瞬间回到了七年前决定嫁给顾奕川那晚。

我从小就知道,自己生来就是一枚家族联姻的棋子。

逆境中求生,反抗了二十一年。

可最后还是被设计下药,送进了联姻对象的房间。

绝望之际,是顾奕川拎着酒瓶将衣衫不整的我从魔爪下解救出来。

他抱着我走在深夜大街。

下得也是这样大的雪。

一向逞强的我在他怀里丢盔弃甲,仰着下巴流泪看他侧脸。

他眉心紧蹙,和雪一样冷。

但我当时脑子里只有一句话:

这辈子就他了。

就算是块冰,也要把他焐热。

我努力了七年。

手机疯狂震动。

所有软件的****都被顾奕川抢占。

他早已不是七年前那个一穷二白的穷小子。

而是赫赫有名的顾总。

接连与同一女伴约会被拍,勾起了全网的好奇心。

网友纷纷猜测照片中的女主是否就是顾总那传说中隐婚的妻子。

答案呼之欲出,顾奕川从未对谁那样温柔地笑过。

随着沈嫣***年轻女钢琴家的身份被扒出,大家更笃定两人的关系。

看着“天作之合”的字眼,

我心底只觉得荒唐,可笑。

七年前,我放弃梦寐以求的珠宝设计专业,搜集姜氏税收漏洞证据。

逼着姜家,逼着顾奕川跟我结婚。

为了能与姜家抗衡,我用所有人脉资源将顾奕川扶起来。

他从愣头小子变成商业新贵,再到行业内的****,身边扑上来的人越来越多。

有次甚至有人胆大到往他床上塞人。

我怒不可遏,终止了合作。

转手将我和他的婚纱照公开在网上。

可顾奕川却反应很剧烈,连夜公关销毁了所有有关我们的照片。

最后网上也只留下他隐婚但宠妻无度的传闻。

如今,为他人作了嫁衣。

助理发来消息,问要不要把新闻撤掉。

我垂下眸子,盯着指尖的雪花化为冰水。

七年,不过是飞蛾扑火。

自作多情。

也该放过他,放过自己了。

我回答了不用,拉着行李箱准备去机场。

刚推开门,电话铃声又夺命般响起。

顾奕川的嗓音裹着冰碴:“姜暮。那些新闻是你让人放出去的?”

2

我下意识拧眉:“什么?”

顾奕川怒极反笑:“还在装傻?”

“结婚七年,你早不公开晚不公开,偏偏要在今晚放出我们要离婚的消息,让全网以为嫣儿当了**!你是故意针对嫣儿,还是为了拖延离婚使出的卑鄙把戏?!”

结婚七年,哪怕知道顾奕川对我没有感情,只是责任。

但也没见他对我说过一句重话。

最严重时,我作天作地开过他十三个女秘书,他也没皱一下眉。

他一直那么谦逊有礼,处变不惊。

仿佛我把天捅破了,都激不起他的一丝波澜。

可现在,沈嫣回国后。

我才终于明白。

哪有什么死板的山。

只是不为我哗然。

“我没那么无聊,不是我做的。”

胸口仿佛破了个大洞,冷风不断往里钻。

顾奕川那边不知是信号不好还是怎么,顿了两秒才开口。

“当真?”

“以你的手段,应该查的出来。”

隔着听筒,仿佛感觉那边的戾气缓和了些。

但顾奕川还是咬牙:“最好别让我查出来跟你有关。”

我没再回答,司机已经到了,问我是否要现在出发,我点点头。

顾奕川突然开口:“这么晚,你要去哪?”

还没思索好找什么借口,那边一阵嘈杂。

隐约听到有人说:“不好了!沈小姐看到网上言论受刺激**了!”

下一秒,电话猝然挂断。

一阵寒风卷过,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掌紧攥一般。

许久呼吸不上来。

我踉跄了下,指甲紧紧陷入门框。

三年前,我不小心把自己锁在了地下室。

手机关机前最后一通电话打给了楼上的顾奕川,他淡淡说马上就来。

可我等啊等,等到了第二天太阳升起,也没见他的身影。

后来是保姆发现了穿着睡裙早已昏死过去的我。

从那之后我患上了幽闭恐惧症。

而顾奕川忙着在书房为沈嫣作画,提及我,也不过一句“忘了”。

司机低声催促,我站直身,往上擦了擦眼泪,裹紧大衣上了车。

一路上,我贪恋地看着京市的雪夜。

可忽然,一阵刹车声响彻耳畔。

只见一辆黑色宾利直直冲着我的方向撞过来。

剧痛之后,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医院。

病房外,许助手公事公办地交代。

“顾总,已经按照您吩咐的将公关稿发出去了。”

“现在全网都知道虽然您和夫人结婚七年,但当初是被胁迫的。您和沈小姐才是被棒打的苦命鸳鸯。**风向已经扭转到沈小姐这边了,也有一小部分别的声音,但我会持续检测。”

“不过......”

许助手嗓音有些迟疑,“您既然已经有了打算,为何还要让人拦下夫人的车呢?雪天路滑,很容易出意外,万幸这次只是擦伤。”

病房外,顾奕川嗓音沙哑,应该是抽过烟。

“姜暮的性子我了解,她知道后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嫣儿已经受了刺激,我不能给她再开口的机会。”

床边的医疗仪器“滴滴”地响着。

我放空地望着天花板,任由泪水划入发鬓。

原来我的命,在沈嫣的名声面前。

不值一提。

3

顾奕川进来看见我这样子,眼底划过一丝愕然。

很快便反应过来我听见了那番话。

又想起刚才许助手的调查结果,这次**操纵,跟我无关。

“你要去意国?”

顾奕川下巴绷紧,温热的大掌轻握住我冰凉的手背。

“也挺好的,换个环境散散心。不过,等雪停了再走吧,这几天就先在这儿安心休养。”他往我手里塞进一张卡,当做对我的补偿。

我淡淡抽出手,“不用了,把我名下股份都兑了吧。”

顾奕川这才想起两人已签了离婚协议,下意识皱眉。

“你真的想清楚了?”

这下轮到我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他也立刻察觉,不悦地拧着眉,心中莫名有些烦躁。

“那不是笔小数目,走流程还需要一段时间。”

“你放心,****写的清楚,我不会赖账。”

顿了顿,顾奕川还是选择为自己辩解。

“我不明白为什么你总和嫣儿过不去,就算在你之前我是喜欢过她,但那都是以前的事了。”

“既然选择和你结婚,我自然不会在外面乱来,平时你瞎吃飞醋我不也没跟你计较?”

“她这七年***过得并不好,我只是作为朋友,想帮帮她。”

顾奕川黑沉的眸子盯着我,似乎想在我脸上寻找一丝动摇。

他从始至终都以为我在闹脾气,想着就算吵得再凶,只要他像这样好好解释,我就会消气。

可他忘了,人都是会累的。

我受够了,受够了七年的冷淡和倒贴。

和他在一起,从来都是我主动找话题,我主动挽着他的手。

连带着**,都是我主动。

我把真心,资源,身体捧着献给他。

而他只是高高在上的,选择不耐烦的接受,或是无情的拒绝。

以前我骗自己,只要是你我,就算这样平淡下去,也没什么不好的。

我忍受他对我不那么上心,

忍受曾经是画家的他,画山,画水,画沈嫣。

画路边的流浪狗,

都不肯画我。

忍受着在每次需要他的瞬间却得不到回应的孤单。

可沈嫣的出现,让我发现这根本就是一场滑稽的笑话。

我不想忍了。

“跟我说这么多做什么?已经决定要离婚,就尽快按照协议上分割财产吧。”

我别过脸,不愿再跟他废话。

顾奕川怒道:

“姜暮!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无理取闹?我对嫣儿好,也不过是想弥补你当年犯下的错!”

我懵了,连生气都忘了,“我犯的错?我错在哪里?”

顾奕川攥紧了拳头,咬着牙正要回答。

却被一阵铃声打断。

“奕川,你在哪里......我好怕......”

顾奕川神色一凛,“别怕,我马上过去!”

话落,便只留给我一个背影。

我茫然地望着大开的病房门,沉默了许久。

到了晚上的时候,顾奕川才发来短信。

语气难得的柔和,话里话外是为我着想。

可我清楚,这不过是一场变相的软禁。

手机被他拿走,也联系不上外界,我只能等待。

没有按时落地意国,也不知道那个人什么心情。

会觉得自己又被我戏耍了吗?

我笑了笑,应该不会吧。

毕竟顾奕川让我在网上臭名昭著,他看到后应该会理解。

等待很煎熬。

尤其是三年前患上幽闭恐惧症之后,我就格外害怕一个人待着。

顾奕川心中有愧,虽然不表现出来,但只要我长时间没出现在他的视线里,都会默默找寻我的踪迹。

仿佛领地的雄狮,要确保我安全,才能放心。

他出差留我一个人在家时,不会再拒绝我的视频通话。

在我洗澡时也会留在卧室,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我无聊的废话。

我在各种细节里拼凑起顾奕川在意我的证据,并以此沾沾自喜。

可沈嫣的回国,将我虚假的幻想全数戳破。

让我无地自容。

待在这里,清醒的时候大多被惶恐占据。

可我却固执地赌气。

我想看看,顾奕川能绝情到什么地步。

他会不会想起我的病,像以前那样别扭地来看一眼?

又或是打一通电话。

一天又一天,我等来的只是来送饭的阿姨和来换药的护士。

然后在她们口中,听到两人的恩爱事迹。

沈嫣在手腕划了道口子,顾奕川调来了皮肤科最权威的医生为她配药。

沈嫣胃口不好,顾奕川泡在厨房做了十八道菜任她挑选。

沈嫣又怎么了......

护士感慨沈嫣命好,能得到顾奕川这么高调,高贵的爱。

然后用不屑的白眼瞥向我,冷哼嘲讽。

显然,为了洗白沈嫣,顾奕川没少往我身上泼脏水。

显然,这七天他也压根没想起我。

心从闷痛到麻木,直到再也激不起一丝波澜。

拿到手机后,没有任何留恋地准备买票离开。

可一封陌生邮件先一步跳了出来,鬼使神差地点开。

“......我才不信你对姜暮没一点感情呢!”录音沙沙作响,顾奕川的嗓音带着迫切的证明。

“要怎么才能信我?她追我时身边人都知道我烦她烦得要死,结婚也不过是合作而已,跟联姻没什么两样。”

“毕竟你们相处七年诶,就没有一点日久生情吗?你要怎么证明?”

顾奕川踌躇很久,才开口:“我不会和不爱的人生下孩子的。”

“她之前想用孩子留下我,但我......没法接受,所以让医生找了借口处理掉了。她伤心了很久。”

“之后还不死心,我没阻止,但也没告诉她,我结扎了。”

脑子嗡的一声。

眼前的世界都扭曲了。

5

耳边一片嗡鸣,额头冒出一层冷汗。

仿佛一瞬间回到去年那个从山巅坠入谷底的时候。

前一天查出身孕,第二天却被医生通知胎儿发育畸形,不得不做了人流。

我崩溃,自责,觉得是自己忙于应酬,害死了我们的第一个孩子。

可现在却告诉我。

是顾奕川不想要,是他**了我腹中健康的胎儿。

小腹撕心裂肺得剧痛起来。

我跌坐在地,无声痛哭。

在护士焦急的询问声中,一道低沉的嗓音传来。

“暮暮,你怎么了?”

顾奕川神色担忧,吼着喊医生。

以往我最期盼的温柔安抚,此刻却犹如毒蛇一般将我绞杀。

浑身僵硬颤抖,顾奕川像在我失去孩子后时那样拍着我的背。

我恶心地推开他,艰难站起。

顾奕川下意识蹙眉,但看见我惨白的脸色,又舒展开来,眉眼划过一抹愧色。

“暮暮,这几天我......”

顾奕川已经做好了我要哭要闹埋怨他的准备。

可我平复好呼吸后,只是嘲弄地看了他一眼,起身就走。

顾奕川错愕地看着我背影,双拳紧握。

不知为何,他莫名觉得有些烦躁。

一旁的沈嫣早已黑了脸,嫉妒地盯着我,恨不得将牙咬碎。

我快速给那个人发了信息,订了最近一班的机票。

正准备打车赶往机场时,却突然被人从身后捂住口鼻。

还来不及挣扎,闻到一股刺鼻气味后。

就彻底丧失了意识。

再次睁开眼,面前是一望无际的大海。

和沈嫣狰狞的面孔。

“姜暮,你真是不识好歹!”

身上被捆的绳子散落在地上,我揉了揉发痛的手腕。

毫不犹豫地朝着她凑近的那张脸上扇了下去。

这七年为顾奕川收敛了太多脾气。

好像很多人忘记了我泼辣不要命的名号。

沈嫣不可置信地捂着脸,恨不得将我杀了。

但又放肆笑出声:“你也就得意这么一时半会了。”

很快,顾奕川已经找到了我们的踪迹,用无线电进行谈判。

不过他现在还以为是有人绑架了我们两个。

又一次错过航班,心情十分烦躁。

“蠢货。”

我冲着沈嫣骂道,“人我都给你了,非得作死。”

沈嫣愤愤瞪着我:“不够!只有你死了,顾奕川才会彻底属于我!”

我有些不解,嗤笑,“让他看着你杀了我,他就能爱**?”

没想到,沈嫣却勾起一抹精明的笑。

“姜暮,你可能搞错了。是你......妄想绑架我杀了我啊!”

我猛地瞪大眼睛。

沈嫣突然将我拽向甲板,“今天就让你看看,奕川是会选择救深爱了十年的我,还是你这个只会惹事,心思歹毒的名义上的妻子呢?”

几百米外已经出现了一艘游艇,我几乎看见了甲板上的黑色身影。

奋力挣脱,但沈嫣整个人将我狠狠抱住。

在游艇越来越近时,放声哭嚎:“啊!姐姐,我知道错了!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别——奕川,救命啊!”

在坠入刺骨的海水时,仿佛看见了顾奕川深黑色的眸子。

可他只是瞥了一眼,就朝着反方向游去。

我眼睁睁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

光亮也越来越少。

缓缓闭上眼,准备接受命运的审判时。

突然。

一双修长有力的手拽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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