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远嫁七年,妈妈查出了肺癌,打电话说想我了。
我刷了三天三夜12306,终于抢到一张除夕傍晚的动车票。
可除夕当天中午,却发现车票被退款成功。
丈夫手上斗着手机**,头也没抬:
“嫁出去的女儿回娘家过年?村里人得笑话死我。”
“而且你回家,往年都是你掌勺,今年谁来做饭呢!”
我点开妈**语音,她喘着气,却带着笑:
“闺女,妈今年腌了你最爱吃的腊肠。”
关掉手机,我没哭也没闹,只平静地说:“好,年夜饭我做。”
最后一道菜出锅,我关火,解下围裙。
然后将磨细的巴豆粉,均匀拌进每一道硬菜里。
没有再看这个家一眼,我拖着早已收拾好的的行李箱走入夜色。
1
监控里,周大海刚一醒来,就大喊着让我伺候他。
“李梅!我口渴了,快给我倒杯水!”
一连喊了七八声,却始终没人应。
他口干舌燥,小腹也一阵阵绞痛翻涌。
昨晚那顿丰盛的年夜饭,此刻成了索命的符。
这时,门“吱呀”响了。
“该死的!喊你半天才来,你耳朵......”
话骂到一半,他忽然顿住。
公婆互相搀着,颤巍巍挪进来,两张脸蜡黄如纸。
“大海啊......”
婆婆一进门就带了哭腔,“妈昨晚差点就过去了!”
“这老胳膊老腿的,哪经得起这么拉啊......”
公公靠着门框,气虚地附和。
“就是!肯定是李梅!那菜没洗干净!想害死我们一家子啊!”
周大海一听,火“噌”地窜上天灵盖,心疼混着怒气。
他摸过床头手机,狠狠摁下我的的号码。
没过几秒,我的手机响了。接通后,周大海一开口就是国粹,
“李梅!***死哪儿去了?”我笑了一声,声音冷得结冰。
“我?我在**上。”
“回我自己家的**。”
2
“你!”
周大海气得胸口发疼,
“谁准你走的?!除夕夜跑回娘家,你要全村人看我家笑话吗!”
我声音平静:“三个月前就说好的。你亲口答应。”
他噎住,随即拔高音量:“就算回娘家,年夜饭你也不能这么糊弄!”
“昨晚那菜......简直就是猪食!我们全家吃得上吐下泻,妈差点进医院!”
他越说越理直气壮:“以后年夜饭不用你做了!省得祸害人!”
我笑了:“求之不得,周大海,你知道这些年我怎么过的除夕吗?”
“你们一大家子,二十几口人,从下午就开始打牌看电视。我一个人在厨房,从中午忙到晚上八点。”
“没人帮忙,连句‘辛苦了’都没有。吃完饭,你们抹嘴就走,留下满桌狼藉给我收拾。七年,每年如此。”
电话那头安静了。
但很快,婆婆尖利的声音插了进来。
“李梅!你还有理了?嫁到周家就是周家的人,做顿饭委屈你了?哪个媳妇不是这样过来的!”
周大海也回过神来,“就是!你嫁给我,伺候我爸妈不是应该的吗?”
“一点小事记这么多年,心眼比针尖还小!”
应该的。
这三个字像一根冰冷的针,扎进我心里最深的地方。
突然想起结婚那天。
他牵着我的手,眼睛亮晶晶的,当着我爸**面发誓。
“叔叔阿姨放心,虽然梅梅远嫁,但我一定把她当公主宠,绝不让她受一点委屈。”
那时我信了。
可嫁过来后,“公主”成了免费的保姆、厨娘、清洁工。
他的承诺像灶台上升腾的热气,转眼就散了,只剩下一身油烟,和日复一日的疲累。
我对着话筒,慢慢开口:
“周大海,年夜饭,以后都不会做了。”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这趟回去,我不打算再回来了。”
3
我挂断电话,将手机调成静音。
七年了,这条连接我和娘家的铁轨,我第一次走得如此决绝。
到站时已是深夜。
我拖着箱子走出站口,远远就看见妈妈瘦小的身影,在昏黄路灯下不住张望。
她裹着厚厚的旧棉袄,看见我时,眼睛倏地亮了,急忙小跑过来。
“梅梅!这儿!”
她接过我的箱子,手冻得通红,却攥得紧紧的。
“怎么穿这么少?饿不饿?妈给你炖了汤,一直温在灶上。”
她絮絮说着,声音哑得厉害,是化疗留下的痕迹。
路灯下,我看清她的脸。
才五十六岁,头发已白了大半。
我的心猛地一揪。
当年那个送我出嫁时还年轻的妈妈,怎么就被岁月和病痛磨成了这样?
而我,整整七年,缺席了她多少需要陪伴的时光?
后悔从脚底漫上来,淹没了心肺。
“妈......”嗓子眼堵得厉害。
她拍拍我的手,带我回家。
“怎么今年突然回来了?”
她坐下来,小心翼翼地看着我,“大海他们家没说什么吧?”
我捧着温热的汤碗,声音平静。
“妈,我打算离婚了。”
妈妈盛汤的手一顿,“他......欺负你了?”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
把退票的事,把七年的除夕,还有那些平日里的**都讲了出来。
妈妈静静地听着,最后红了眼。
“离!”
只有一个字,却斩钉截铁。
“我的闺女,不是送去别人家当牛做**。当年是妈没拦住你。”
她眼里有泪光,却努力笑着,“回来好。妈这儿,永远是你的家。”
我心里微微一刺,随即涌上更多复杂的酸楚。
人生啊,总是在不经意间,错失和辜负。
我在家住了下来,陪妈妈去医院复查,熬药,做饭。
可这样平静的生活,却被一条短信打破。
是周大海的短信,很长。
“梅梅,气消了吗?那天我态度不好,我道歉。”
“可你也得想想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啊。”
“你还记得那年你生病,我背你去医院,守了一夜吗?回来吧,我们好好过日子。”
我看着,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以前?以前那个会背我去医院的人,早就死在柴米油盐和他家族的面子里了。
我打字回复,很简短:“不回。不要再来打扰我了。”
几乎是立刻,他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李梅!你别给脸不要脸!离了我,你一个远嫁过的女人,谁还要你?”
周大海没等到我的回应,语气陡然变得阴狠。
“不回?行啊,那你就别怪我了。”
他冷哼一声,“你那张嫁妆卡还在我这儿,里头还有不少钱吧?听说**这病开销可不小。”
他故意顿了顿,想听我惊慌的声音。
“你要是不回来,我就把里面的钱一点点取出来花光。到时候,我看你拿什么给**治病!”
我的心彻底沉入冰窟。
原来在他心里,连我妈**救命钱,都可以成为要挟我的工具。
好在,我已经把钱拿了回来。
我压着心头的怒火,冷冷开口。
“周大海,我绝对不会回来,你别做梦了。”
说完,我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我正陪着妈妈在阳台晒太阳,门外却突然响起敲门声。
打开门,外面站着名**,神情严肃。
“请问是李梅女士吗?”
我点点头。
“我们接到你丈夫周大海的报警,他声称你于除夕夜离家后下落不明,怀疑可能被**或出现意外,要求警方协助查找。”
4
我愣住了,随即一股荒谬至极的怒火直冲头顶。
这个男人的无耻程度真是突破了底线。
妈妈紧张地站起来,扶住我的胳膊。
我深吸一口气,面对**,清晰、冷静地开口:
“**同志,我没有被**,也没有出现意外。”
“这里是我娘家,我本人安全无恙。我只是逃离一个不把我当人看的家庭。”
“周大海的报警,是诬告和骚扰。”
**眉头皱起,“那你们是合法夫妻关系吗?”
我摇头:“我们没领证。”
**愣了一下。
记忆猛地砸下来。
那年我二十五,一心扑在周大海身上。
他家催得紧,说先办酒席,证回头补。
周大海搂着我:“宝贝,婚礼才最重要,那张纸就是个形式。”
“等我手头这个***结了,咱们风风光光去领证,再去欧洲度蜜月。”
他眼里有光,描绘的未来很甜。
我信了。
现在想来,真蠢。
或许他一开始,就没打算给我那张受法律保护的纸。
**眼神里露出些了然,语气缓和下来。
“情况我了解了。你这不算失踪,自己注意安全。”
“他如果再骚扰,及时报警。”
送走**,屋里静下来。
妈妈叹了口气,没说话。
那叹息沉甸甸的,压在我心上。
下午,我去药店给妈妈买止痛贴。
刚出店门,手腕就被铁钳似的手死死攥住。
“可算让我找着了!”
周大海的脸横在眼前,眼里布满血丝,胡子拉碴。
“跟我回去!”
我用力甩手:“放开!”
“你是我老婆!回哪去?回你自己家!”
他嗓门大,街上行人纷纷看过来。
“谁是你老婆?我们没领证!”我吼回去。
“办了酒席就是!全村都知道你是我周家的人!想跑?没门!”
他拽着我往路边拖,一辆破旧的面包车停在那里。
我拼命挣扎,指甲抠进他手背。
“救命!我不认识他!**!”
“还敢犟?”
周大海脸色涨红,抬手朝着我的脸狠狠掴了下来!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炸开在街边。
我被打得头偏向一边,嘴里泛起一股淡淡的铁锈味。
“我让你跑!让你不听话!”
他喘着粗气,抓我的头发,想把我强行拖向停在路边的那辆破旧面包车。
“救命!**了!**!我不认识他!救救我!”
正文目录
推荐阅读
相关书籍
友情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