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九十二岁生日当天，继子继女围在床边，哭得情真意切。
我信了，把八十万积蓄分给他们，房产也给了继长孙。
咽气前一秒，却听见门外他们的笑声：
“老东西终于死了，八十万到手，那房子还能卖三百万。”
“就她傻，放着亲孙女不要，给咱当了一辈子后妈。”
再睁眼，我回到了***前。
那个男人又带着两个孩子站在我家门口：
“知道你善良，求你做他们的后妈。”
我笑着把门关上：
“滚，我这辈子要当自己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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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二岁生日那天，继子继女们都来了。
病房里挤满了人，大孙子把一束塑料花插在我床头的输液架上，红色的花瓣落了灰，他说妈你看，特意给你买的，花了我一百多。
我点点头，喉咙里哽着痰，说不出谢字。
大女儿用热毛巾给我擦手，边擦边掉眼泪。她说妈，你对我们真好，比亲妈还好，这辈子我们忘不了你的恩情。二儿子站在床尾，眼圈红红的，低着头不说话，偶尔抬眼看看我，又赶紧移开。
我看着他们。
窗外是腊月的天，灰蒙蒙的，风刮得窗户哐哐响。病房里有暖气，热得发闷，大女儿把窗开了条缝，冷风灌进来，吹得塑料花窸窣作响。
我忽然想起***前那个下午。
也是冬天，也是这样的风。我二十二岁，他带着两个孩子站在我家门口。男孩五岁，扎着鼻涕，女孩七岁，怯生生躲在他腿后。他说孩子没娘，求你做他们的后妈。你善良，不会看着孩子受苦。
我看看男孩，又看看女孩。男孩的棉袄袖口磨破了，露出灰白的棉花；女孩的辫子散了，头发毛茸茸地翘着。我蹲下来，想替她把碎发别到耳后，她往后缩了一下。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隔壁传来我**咳嗽声，一下接一下，像钝刀子割肉。
我想，后妈难当，可孩子有什么错呢。
我把门拉开一条缝。
八十年攒下的钱，我留了八十万。大女儿说妈，钱放银行利息低，我帮你理财吧。我说好。二儿子说妈，你孙子要买房，首付还差二十万。我说好。小女儿说妈，咱家老宅子快塌了，趁你还清醒，先把房过了户？我说好。
大孙子去年结婚，我把压箱底的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