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边城少年------------------------------------------。，就着木盆里的冷水擦拭胳膊上的血痕。水是凉的，刚从井里打上来，冲在伤口上刺刺地疼。他没吭声，只是皱了皱眉。，从手腕一直延伸到手肘，皮肉翻着，看着挺吓人。，碰到一头野猪。那**发起疯来不要命，他躲得快，还是被擦了一下。不过野猪也没讨到好，他一镰刀砍在它脖子上，那**嚎叫着跑了。，拿块破布缠上，缠得紧紧的。“又去山里了？”。陈凡抬起头，看见爷爷拄着拐杖走进来，手里拎着个油纸包。，甩了甩手上的水，跑过去扶：“爷爷，您腿脚不好，怎么又出去了？”，把油纸包往他怀里一塞：“今儿你生日，十五了。拿着。”，油纸包上还渗着油，一股香味直往鼻子里钻。“烧鸡？”他愣了一下，“镇上老王头家的？那得多少钱——少废话。”爷爷拿拐杖敲了敲他的小腿，“进屋，趁热吃。”，想说您腿脚不好走那么远干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扶着爷爷进了屋，把烧鸡放在那张瘸腿的木桌上。，垫了块石头才勉强站稳。，喘了口气，浑浊的老眼看着他：“傻站着干啥？打开。”
陈凡把油纸包打开，金黄油亮的烧鸡躺在里面，香气扑鼻。他撕下一条鸡腿，递给爷爷。
爷爷摆摆手：“牙口不好，嚼不动。”
陈凡没动，还是举着鸡腿。
爷爷瞪他一眼：“让你吃你就吃。”
陈凡这才把鸡腿塞进自己嘴里，咬了一口，满嘴流油。真香。他又撕了一块肉，递给爷爷。爷爷还是摆手，他就自己吃了。
吃着吃着，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爷爷每天就着咸菜喝粥，攒下来的钱全给他花了。三十七两银子，那是爷爷攒了多少年的？他不知道。他只知道爷爷每次进山采药，都会把最好的药材留下，卖给镇上的药铺，换来的钱一分都舍不得花。
“爷爷，您也吃。”他又撕了一块肉，递过去。
爷爷接过来，慢慢嚼着，浑浊的老眼里带着笑。
“凡儿，”爷爷忽然开口，“你今儿进山，是不是又去观云涧那边了？”
陈凡动作一顿。
观云涧是青石镇采药人的禁地。不是说有多危险，是那地方太邪门。据说十年前有强者在那儿打架，打得山崩地裂，到现在那片区域还残留着古怪的力量。人进去久了就头晕眼花，回来要病一场。
“就在外围转了转，没往里走。”陈凡小声说。
爷爷沉默了一会儿，没说话。
陈凡低着头继续吃，心里有些发虚。其实他往里走了一点，就一点点。他看见了一道光，从那深不见底的峡谷里冲出来，一晃就没了。他以为自己眼花了，可回来这一路，脑子里总闪过那道光的影子。
吃完饭，天已经黑透了。
陈凡收拾了碗筷，扶爷爷躺下。老人今天好像特别累，躺下没一会儿就睡着了，轻微的鼾声在屋里响起。
陈凡轻手轻脚回到自己那屋，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把那块玉佩拿出来。
那是他从小就贴身带着的东西，青灰色，拇指大小，上面布满细密的裂纹，像随时都会碎掉。爷爷说，当年在山里捡到他的时候，这块玉就挂在他脖子上。
陈凡对着窗户透进来的月光看。月光很淡，照在青灰色的玉面上，那些裂纹像活的一样，隐隐约约组成什么图案。
他把玉佩贴在额头上，闭上眼。
没什么感觉。
就是有点凉，凉丝丝的。
他想起白天在观云涧看见的那道光，想起爷爷刚才那句“又去观云涧那边了”。爷爷怎么知道他去那儿了？他谁都没说。
玉佩忽然热了一下。
很轻，像错觉。
陈凡睁开眼，看着手里的玉。月光下，它还是那副破破烂烂的样子，裂纹密布，毫不起眼。
他又把玉佩贴在胸口，翻了个身，闭上眼。
明天还要进山采药，得早点睡。
窗外，月亮很圆。
远处传来几声狗叫，又归于平静。
陈凡不知道，隔壁屋里，爷爷一直没睡。
老人睁着眼，望着房顶，浑浊的老眼里满是复杂的光。
他手里握着一样东西，黑暗中看不清是什么。只听见他喃喃自语：
“十年了……该来的，总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