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给网红店供货三年，每次老板都说下个月结尾款。
不是家里老人病了缺钱，就是生意不好做又亏了。
我一忍再忍，对方一拖再拖。
第三年，我今年第八次催尾款。
对方又慢悠悠说：“下个月一定。”
但他不知道，我不仅做食材供应，还做地皮出租。
他店铺的租赁合同下个月到期，我把租金涨了两倍。
……
1
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我刚从火锅店后门走出来。
十八万。我盯着微信对话框里那个数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十几秒，最后还是点了发送。
“赵总，十八万尾款什么时候结？”
消息发出去，我没急着走，就站在后门旁边的阴凉里等着。
九月中午的太阳有点毒，但我站的位置正好晒不着。
做配送三年了，这条街哪块阴凉什么时候能躲太阳，我一清二楚。
手机震了。
赵刚秒回了一张照片——火锅店大厅，中午饭点，十几桌坐满了人，热气腾腾的。
紧接着又是一条语音。
我点开，他那标志性的大嗓门从听筒里炸出来：
“陈曦你看，生意这么好，下个月一定结，连前面的一起！放心吧，老合作了，还能差你那点钱？”
那点钱。
十八万，他管叫“那点钱”。
我没回复，把手机揣回兜里。
旁边**店的老板娘探出头：“陈曦，又给赵刚送货？他那账清了吗？”
我笑了笑，没接话。
**店老板娘撇撇嘴，缩回去了。
我知道她想说什么——这条街上谁不知道赵刚欠账？
但没人当面说。赵刚在这条街开了三年火锅店，从最开始的小门面扩到现在两层楼，靠的就是一张嘴。
能说，能吹，能拖。
供应商换了一茬又一茬，但总有新来的上当。
我不是新来的，我是从三年前他开业第一天就开始送货的。
第一天他就没给现钱。
“刚开业，周转不开，下个月一起结。”
那时候他拍着我肩膀，一口一个“妹子”，热情得像是认识***。
我心想做生意的，第一回嘛，通融通融。
第二个月他给了，但是压了价：
“市场价就这个数，你刚做这一行不懂，哥不骗你。”
第三个月又拖，**个月给一半，第五个月说“下个月一起结”。
三年了，我听过他二十三次“下个月一起结”。
林美娜从后门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拿着个本子。
她是赵刚的财务，把签完字的送货单递给我，眼睛不看我，只盯着本子。
“赵总说这个月账上紧，让你再等等。”
我说：“这个月我已经等了三十天了。”
她没接话，缩回去了。
我站在后门口，看着手里那张签完字的送货单。三年，厚厚一沓，全都变成手机里那句“下个月一起结”。我把单子折起来塞进包里，手机这时候响了。
是陈叔。
“小姐，”他的声音压得很低，“那条街的租约下个月到期，要不要我提前准备准备？”
我抬头看着火锅店二楼那个崭新的招牌。
赵刚上周刚换的，说是要搞品牌升级，扩大经营。
扩大经营，十八万不给我。
“陈叔，”我说，“再等等。”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挂了。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往街口走。
我的车停在那儿，一辆白色奥迪，跟这条街格格不入。
上车前我回头看了一眼火锅店的大门。
赵刚正好从里面出来，叼着烟，跟几个客人勾肩搭背地笑，嗓门大得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
他说什么来着？
生意这么好，下个月一定结。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
后视镜里，赵刚还站在门口笑，烟灰弹了一地。
2
第九次催款，我直接堵在火锅店门口。
下午四点半，不是饭点，店里没客人。
赵刚正坐在靠窗的卡座上玩手机，面前摆着一壶茶。
我从车里下来，推门进去，服务员抬头看了我一眼，没拦。
我走到他桌边，把那一沓送货单拍在他面前。
“赵总，十八万，今天能给个准话吗？”
赵刚抬起头，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
“陈曦啊，你这天天来，我生意还做不做了？”
我指着那沓单子：“你生意做不做我不知道，”
“我这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