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婆婆下葬第二天,丈夫催她把八年护工钱折现  |  作者:青姀  |  更新:2026-03-20
1 白布还没拆完
婆婆赵桂兰下葬后的第二天,院里搭过灵棚的竹竿还靠在墙边,白布被雨打湿了一半,软塌塌地垂着。
屋里还留着香灰和纸钱的味儿,饭桌上摆着昨晚剩下的白切鸡和凉掉的豆腐,谁都没动。
我一早起来,把供桌上那只快烧到底的白蜡掐灭,手指上沾了半截蜡油。
孙志康坐在饭桌边,腿上搁着一本旧本子,旁边压着手机和计算器。
他把笔帽咬开,低头翻了两页,像是要算菜钱,又像是要算谁欠了谁。
儿子孙凯搬完最后一箱纸扎,站在门口没进来。女儿孙晓雯端着一盆没来得及洗的白碗,脚步也慢了一下。
我刚把围裙解下来,孙志康就抬起头。
“秀英,你先坐,我跟你说个事。”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高,甚至还刻意压着,像怕惊着谁。
可这屋里最该惊着的人,昨天已经埋进土里了。
我没坐,只把手里的抹布拧了一下,水滴顺着指缝掉进塑料盆里。
“你说。”
孙志康往本子上点了点,眼神没往我脸上落,像怕跟我对上了就说不出口。
“妈这八年,外头要是请护工,最少也得七八千一个月。后头瘫得重了,夜里还得有人盯着,那价更高。”
我没动。
他又按了几下计算器,屏幕亮了一串数字。
“算保守点,八年下来,也得有六七十万。你这些年在家照顾她,家里吃住也都是一起的,真论起来,你也没吃亏。”
屋里那点纸灰味儿一下子呛进我喉咙里。
我盯着他手边那台计算器,屏幕上的数字一闪一闪,像一排细小的牙,正一点点咬我的皮肉。
孙晓雯手里的盆轻轻磕了下门框。
孙凯站在门边,喉结动了动,没出声。
孙志康大概觉得自己已经说得够委婉了,又补了一句。
“我不是说你不好。我的意思是,你以后也别老拿伺候妈这事说委屈。外面真请人,哪有这么便宜。你在家把这事做了,等于也给自己省了。”
我指尖那点蜡油早凉了,硬邦邦地粘在皮上。
我慢慢把手抬起来,看见虎口那道裂口还没长平,是前阵子给婆婆洗身子,被热水和消毒液泡出来的。
八年里,我夜里起过多少次,我自己数不清。
婆婆**失禁那回,是冬天最冷的时候,半夜两点,床单湿透,老人浑身发抖,我把煤炉拎到床边,一点一点给她擦。尿垫不够了,我把旧秋衣剪开垫进去。她腿上那块压疮烂得发亮,我怕碰疼她,连棉签都不敢重按。
那一夜,孙志康在隔壁睡得很沉。
第二天早上他起来,看我眼睛熬得通红,只说了一句,“你白天补会儿觉。”
我那时竟然还觉得,这算体贴。
现在他坐在饭桌边,用一串数字把那一夜也算进去了。
把我端过的屎盆,洗过的尿垫,捂过的热毛巾,剪过的指甲,抹过的药,全摁成了一行冷冰冰的加减法。
我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塞了一把灰。
孙晓雯终于忍不住,小声叫我,“妈……”
我抬手拦了她一下。
我不想在婆婆下葬第二天,当着两个孩子的面跟她儿子吵。
更不想让这个屋里最后一点体面,也碎在桌上那盆凉豆腐旁边。
我把抹布搭回水龙头边,转身往婆婆住过的小屋走。
孙志康在后头喊我,“你别多想,我就是把话说开。”
我脚步没停。
说开。
他是说开了。
八年里我一直没看明白的那层皮,被他今天用笔尖轻轻一戳,就烂开了。
我推开那扇屋门,里头还是熟悉的药味、老年膏药味,还有一点人刚走后怎么散都散不掉的闷气。
床上的褥子已经空了,枕头还塌着,像还有个人偏着头躺在那里。
我站在门口,忽然发现这屋里最先空下来的不是床,是我心里那口一直撑着的气。
它不是今天才断的。
只是今天,我终于听见了声音。
2 床边那八年
婆婆那张护理床靠着窗,床脚有一圈我用旧毛巾缠出来的软垫,怕她半夜乱蹬,碰青了小腿。
窗台上还摆着没来得及收的药盒,一格一格分好的,早中晚,降压的,护胃的,止痛的,安神的。
我走过去,把最上面那只盒子拿起来,盖子一掀,一股淡淡的药粉味就窜出来。
这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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