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女儿出生第48天，公公推她出门晒太阳，再也没回来。
现状监控里，他把婴儿车推进人工湖，转身就走。
打捞三天，只找到一只粉色袜子。
婆婆跪地哭嚎：“他有老年痴呆，他不是故意的！”
丈夫扇我耳光：“我妈高血压犯了，你就不能少说两句？”
我反手在粥里加了一味配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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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高血压犯了，躺在卧室里哼哼唧唧。
周冠中出差在外地，电话里说：“妈不舒服，你做饭咯，让爸推孩子出去晒晒太阳。”
我看着窗外三月末的太阳，暖融融的。
公公周国庆坐在沙发上，他今年七十二，身体还硬朗。
“爸，您带朵朵出去转一圈？”我把婴儿车里的小被子掖好，“就小区里，二十分钟回来。”
周国庆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下，看了一眼婴儿车里的粉团子。
“哦。”他说。
我把车把手递到他手里，又蹲下来看了看女儿。
四十八天的小孩儿，眉眼还没长开，肉嘟嘟的，像只可爱的小猫。
“您早点回来，别去湖边，风大。”
周国庆推着车往外走。
我去厨房泡了小米，切了山药，又去主卧看了看婆婆。
老**躺在床上，额头上搭着毛巾，哼哼唧唧说头晕。
回到厨房，我把米洗了放进电饭锅里，把菜洗了，把肉切了，我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零五分。
我走到窗边，往楼下看了一眼。
小区的路上有老人遛弯，有小孩跑闹，没看见婴儿车。
可能在小广场，我想，那边老头老**多，可能聊上了。
十一点三十，我开始打电话。
周国庆的手机在客厅茶几上响起来，老年机的大嗓门铃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忽然，我觉得有什么东西从胃里往上顶。
我套上外套就往外跑。
电梯等不及，我冲下楼梯，跑到楼下时腿已经开始发软。
小区不大，我先去了小广场。
几个老**坐在长椅上聊天，看见我跑过来，都抬起头。
“看见我爸了吗？推着婴儿车，灰色外套……”
“老周啊？刚才看见了，往那边走了。”一个老**指了指，“湖边那条路。”
我转身就跑。
湖在小区最北边，说是湖，其实是一个景观水池，最深处也就一米五。
湖边没有人。
没有婴儿车。
我沿着湖跑了一圈，喊公公的名字，喊女儿的小名。
嗓子喊哑了，没人应。
我站在湖的东岸，看见湖水面上漂着一样东西。
粉色的，小小的。
我脱了鞋往水里走，三月底的湖水冰凉刺骨，淹到我膝盖，我捞到了那只袜子。
是女儿早上穿的那双粉色袜子，左脚的那只。
我站在湖中央，手里攥着那只湿透的小袜子。
保安把我扶到岸边，我浑身发抖，牙齿磕得咯咯响，手里的袜子攥得太紧，指甲把手心抠出血来。
监控室很暖和，有人给我倒了热水，我没喝。
保安队长调出监控，问我是哪个时间段。
我张了张嘴，声音不像自己的：“十一点左右。”
画面快进，十一点十三分，周国庆推着婴儿车出现在画面里。
他走得很慢，沿着湖边的那条路，一直往东。
画面里，他站在岸边，低着头，看着婴儿车。
看了一分多钟。
然后他弯下腰，把婴儿车推进了湖里。
婴儿车在水面上漂了一下，慢慢往下沉。
粉色的小毯子浮起来，又沉下去。
周国庆站在岸边，看着婴儿车完全沉入水中，转身，沿着来时的路，走了。
保安队长在旁边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我听见了：“出事了，报警。 **来了，问话，做笔录，调监控，打捞。
我坐在湖边的长椅上，盯着湖面。
几个穿潜水服的人在里边摸。
围了很多人，叽叽喳喳地说话。
有人说，老头老年痴呆吧？
有人说，太可怜了，孩子才四十多天。
有人说，**呢，怎么让老头带孩子？
声音像隔着一层什么东西，听不真切。
手机响了很多次，我没接。
后来一个年轻**走过来，蹲在我面前：“您爱人电话，您接一下。”
我把手机接过来，贴在耳朵上。
周冠中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妈呢？妈怎么样？她知道吗？”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妈有高血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