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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景珩守着我的遗体,已经七日了。
公司文件堆成小山,他一概不理。
没人知道他用什么法子让我的遗体不腐。
每个深夜,路过主卧的人都能听见里面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阿宁,今天天气很好,你以前最喜欢这样的天,总拉着我去后院赏花。”
“阿宁,沈煜那孩子这几天不爱说话了,总一个人发呆。你说,他是不是想你了?”
“阿宁,你睁眼看看我好不好?就看一眼……”
回应他的,只有满室寂静。
第八日,许婉之终于忍不住了。
她精心打扮了一番,端着一盅汤,款款走进寝殿。
“景珩,你已经守了七日了,再这样下去身子怎么受得了?我炖了汤,你喝一口吧。”
沈景珩坐在床边,正用帕子一点一点擦拭我的脸颊,连头都没有抬。
许婉之咬了咬唇,把汤盅放在桌上,却没有离开。
“景珩,姐姐她……已经走了。”
“你守了这么久,也该让她安息了。”
“你是公司最重要的人,总该以公司为重。我知道你难过,可你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出去。”
沈景珩冷冷开口
许婉之一怔,见沈景珩眼里只有那具遗体,倏地拔高声音。
“沈景珩!她已经死了!”
“你守着她有什么用?她不会醒过来了!你该往前看,好好考虑沈**的事!”
“你是沈家唯一继承人,身边不能没有——”
“够了!”
沈景珩猛地起身,转过身盯着许婉之。
“谁给你的胆子,在这里对她指手画脚?”
许婉之被他的气势逼得后退一步,脸色发白。
“景珩,我只是……只是关心你的身体……”
“关心我?”
沈景珩冷笑一声。
“你是想让我娶你吧?”
他一步步逼近她,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谢初宁是谢家大小姐,是陪了我十年的女人。”
“你一个爬床的陪酒女,又算什么东西?”
许婉之被一句“陪酒女”钉在原地,眼中只剩下不可置信。
良久,她冷笑一声,声音尖利。
“你该不会忘了,当初是你把我带回来,说要给我一个家的?”
“如今人死了,反倒一切都是我的错了?”
“闭嘴!”
沈景珩脸色瞬间阴沉。
“如果不是因为你,谢初宁就不会死。我本可以有一对儿女,本可以和她一起看着孩子长大。”
“我如今没把你赶出去,已是仁至义尽。”
许婉之怔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大声。
“沈景珩,你跟我谈仁义?”
“你要是真这么爱她,当初为什么要碰我?”
“你可别忘了,是你亲手把她送进那种脏地方,又烧了自己女儿的尸骨!”
“是你一步步把她逼上绝境,害死她的!”
“现在人死了,你才想起来装深情,早就没用了!”
“啪!”
沈景珩额角青筋暴起,一巴掌狠狠甩在她脸上。
许婉之捂着脸踉跄后退。
她擦掉嘴角的血,笑容扭曲。
“你就算打死我,也改变不了你害死她的事实!”
沈景珩双眼猩红。
“滚出去!从今天起,你永远不能踏进沈家的大门!”
保镖涌进来,架住许婉之的胳膊往外拖。
她没有挣扎,只是死死盯着沈景珩,
房中回归寂静,沈景珩紧握住遗体的手。
“阿宁,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