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废脉------------------------------------------，七十二峰如剑刺天，云雾缭绕间灵气氤氲，当真是人间仙境。，名唤青石镇，因镇中多产青石板而得名。镇子不大，约莫三百来户人家，大半都姓林，世代以采石、打猎为生。镇子北面紧挨着青**脉的支脉，山顶上便是方圆千里最负盛名的修行宗门——青云宗。，薄雾未散，青石镇东头一间破旧的土坯房里，传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林缺，该喝药了。”，满屋子顿时弥漫开一股苦涩的药味。，面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起皮，一双眼睛却明亮得惊人。他艰难地撑起身子，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苦得眉头紧皱，却一声不吭。“外婆，今天的药好像更苦了。”少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是镇上唯一的**中，邻里都叫她王婆婆。她看着外孙强颜欢笑的模样，眼眶一红，别过头去。“缺儿，你这经脉之伤……外婆无能为力了。”王婆婆的声音微微发颤，“若是再找不到灵药续脉，最多还有三个月……”。。。。三年前，他还是青云宗外门弟子中天赋最好的少年之一，十二岁便打通了三条经脉，被外门长老誉为“十年一遇的修行奇才”。父亲林啸天曾是青云宗内门弟子，母亲林若雪也是修行中人，一家三口虽不算大富大贵，倒也其乐融融。，将一切都毁了。，青云宗遭遇魔修偷袭，父亲林啸天奉命镇守山门，力战而亡。母亲林若雪闻讯后走火入魔，经脉尽断，不到半年便撒手人寰。
而林缺——他在父亲死后的第三天，被人发现昏倒在宗门后山的悬崖下，浑身经脉碎裂七成，丹田中好不容易凝聚的灵力荡然无存。
没人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也没人想知道。
一个十二岁的少年，失去了双亲，失去了修为，甚至连留在青云宗当杂役的资格都没有——因为杂役至少需要有一条完整的经脉来搬运重物。
他被赶下了山。
三年了，王婆婆用尽毕生所学的医术，翻遍了青石镇方圆百里所有能找到的草药，也不过是将他的命吊到了今天。经脉碎裂这种伤，凡间的医术本就束手无策。
“外婆，我知道了。”林缺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被告知只剩三个月寿命的少年。
王婆婆怔住了。
“缺儿，你……”
“这三年辛苦您了。”林缺抬起头，眼中没有恐惧，没有怨恨，只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但是外婆，我不想等死。”
王婆婆张了张嘴，半晌才道：“你想做什么？”
“上山。”林缺的目光越过土坯房的窗户，望向远处云雾中若隐若现的青云峰，“青云宗有一座藏经阁，里面有一门功法，叫《涅槃经》。我听父亲提过，那是青云宗开山祖师留下的残卷，据说修炼此功法可以重塑经脉。”
王婆婆脸色大变：“你疯了！且不说《涅槃经》是不是真能重塑经脉，你已经被逐出青云宗，如何进得了藏经阁？那是宗门禁地，有长老镇守，你一个毫无修为的废人……”
“所以我需要一个办法混进去。”林缺打断了她的话，语气依然平静，“外婆，您认识的人多，有没有什么门路？”
王婆婆沉默了很久。
窗外传来公鸡打鸣的声音，青石镇苏醒了。远处隐约传来孩童的嬉闹声、铁匠铺的打铁声、市集的吆喝声。这些平凡的声音像潮水一样涌进这间破旧的土坯房，衬得屋内的沉默格外沉重。
“有一个人。”王婆婆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青云宗外门负责采买的赵管事，每个月都会来镇上一趟**药材。他……欠你父亲一个人情。”
林缺的眼睛微微一亮。
“但你要想清楚，”王婆婆紧紧握住他的手，枯瘦的手指像铁箍一样，“一旦被发现，你不会被再次赶下山那么简单。擅闯藏经阁，按青云宗的规矩，是死罪。”
“我知道。”林缺反手握住外婆的手，感觉到那只手在微微颤抖，“但比起在床上等死，我宁愿死在藏经阁里。”
王婆婆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和三年前一模一样——倔强、明亮、不服输。
她忽然想起女儿林若雪年轻时的模样，也是这样一双眼睛。
“好。”王婆婆站起身来，佝偻的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单薄，“我去找赵管事。你好好休息，养足精神。”
她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缺儿，你父亲当年……是不是给你留了什么东西？”
林缺沉默了一瞬，从枕下摸出一枚拇指大小的玉坠。那玉坠通体漆黑，形如一滴倒悬的水珠，触手冰凉，看不出是什么材质。玉坠表面光洁无纹，却隐约有丝丝缕缕的暗纹在深处流转，像是什么东西被封印在其中。
“父亲出事前一天给我的，说这是林家的祖传之物。”林缺将玉坠握在掌心，“我一直没弄明白它有什么用。”
王婆婆回头看了一眼那枚玉坠，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收好了。”她只说了一句，便转身离去。
林缺独自坐在床上，将黑色玉坠举到眼前，透过窗户**来的阳光照在玉坠上，却没有丝毫透光——它像一个小小的黑洞，吞噬了一切光线。
“父亲，你到底想告诉我什么？”
玉坠沉默如故。
三年前的那个夜晚，到底发生了什么？父亲真的是战死的吗？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后山悬崖下？那晚的记忆像是被人刻意抹去了一样，只剩下一片混沌的黑暗。
林缺将玉坠重新挂在脖子上，贴身放好。冰凉的触感贴着胸口，像一枚永远无法融化的冰。
三个月。
他还有三个月的时间。
林缺闭上眼，默默运转三年前烂熟于心的吐纳之法。碎裂的经脉传来**般的剧痛，丹田空空如也，没有一丝灵力回应他的呼唤。但他没有停下——这三年，他每一天都在做这件事，哪怕明知无用，也要让身体记住修行的感觉。
因为他相信，总有一天，这些碎裂的经脉会重新焕发生机。
或许这个信念很愚蠢。
但这是支撑他活到今天的唯一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