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失踪十三年后重逢，外婆抱着我哭成了泪人。
「这些年找你找疯了，天天给你烧香祈福……」
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直到爸爸拿出当年的案卷，问我记不记得被拐那天的细节。
我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那张熟悉的脸：「记得，有个女人给我糖吃，说带我去找妈妈，然后把我抱上了车。」
「外婆就站在车旁边，她看见了，但她什么都没做，只是转身走了。」
外婆瘫坐在椅子上，嘴唇哆嗦着。
爸爸的声音冷得可怕：「妈，你卖了多少钱？」
01
外婆抱着我。
她的身体很瘦，骨头硌人。
眼泪鼻涕糊了我一脸。
一股呛人的香灰味道钻进鼻子。
“我的心肝，我的囡囡。”
“外婆找你找疯了。”
“天天去庙里给你烧香，求菩萨保佑你。”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
周围的亲戚也跟着抹眼泪。
屋子里一片抽泣声。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像个木头人。
身体是僵的，心也是。
十三年了。
我从五岁到了十八岁。
眼前的这一切，熟悉又陌生。
爸爸苏建业站在旁边。
他没哭。
他的眼睛很红，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那眼神复杂。
有失而复得的狂喜。
有无法言说的痛苦。
还有我看不懂的审视。
外婆张翠兰还在哭嚎。
“让我看看，瘦了，黑了。”
“这些年吃了多少苦啊。”
她枯瘦的手在我脸上摸索。
指甲有点长，划得我脸疼。
我没躲。
爸爸走过来，把外婆拉开。
“妈，让她先歇歇。”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对对对，快坐，快坐。”
外婆抹了把泪，把我按在沙发上。
沙发是老旧的款式，皮面都裂了。
她又去端水果，倒茶水。
忙得像个陀螺。
亲戚们围着我，问东问西。
“这些年在哪啊？”
“那家人对你好不好？”
“还记得我们不？”
我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
十三年的山村生活，我已经不太会跟这么多人打交道。
爸爸替我挡开人群。
“让她静静，刚回来，不习惯。”
他把我领进一个房间。
“这是你的房间，一直给你留着。”
房间很小。
一张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