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考上985那年，我爸摆了二十桌流水席。
村里人都说，老林家祖坟冒青烟了。
我妈逢人便说：“我闺女以后要去大城市了。”
我爸喝多了，拍着桌子，脸红得像关公：
“我闺女，是咱村第一个985！”
那天晚上，我站在院子里，看着满天的星星，对自己说：我要让父母过上好日子。
那时的我不知道，“好日子”三个字有多重。
四年后，我毕业了。
没有参加毕业典礼，因为要赶火车去北京面试。
跟室友们吃了一顿散伙饭，AA制，人均八十，我心疼了一周。
苏瑶说：“晓禾，你其实可以考***的，回老家也挺好的。”
我说：“我不回去。”
我没告诉她——
回去了，全村都知道“985毕业也就这样”，父母的脸往哪搁？
1
火车上，我靠着窗，看着田野往后退。
麦子黄了，风吹过去，像一片金色的海。
我对自己说：一定要混出个样子来。
第一份工作，互联网公司，文案策划，月薪八千。
我租了个月租八百的隔断间，在五环外。
说是房间，其实就是客厅隔出来的一块，一张床一个柜子，就塞满了。
墙是石膏板，隔壁打呼噜我都听得一清二楚。
上班通勤一个半小时。
早上六点起床，换三趟地铁，到公司刚好八点半。
晚上十一点到家，洗完澡倒头就睡。
第一个月发工资，到手七千五。
我算了算：房租一千三，吃饭一千五，交通两百，给家里三千，剩下一千五。
一千五，在北京，够干什么？
但我还是转了三千给母亲。
她打电话来，声音里带着笑：“我闺女有出息了！”
我爸在旁边说：“别乱花钱，攒着。”
我说：“放心吧，我过得很好。”
挂掉电话，我看着***余额，发了很久的呆。
这是我第一次说谎。
不是最后一次。
2
三年，四份工作，零存款。
第一份，干了八个月。
公司裁员，HR面无表情地说：“林晓禾，你被优化了。”
我问为什么。
她说“公司战略调整”。
我想问：
是我能力不行吗？
是我态度不好吗？
是我——不够努力吗？
但我没问。
问了也没有答案。
失业第一天，我在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