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问道大会------------------------------------------，流云漫卷。，台边云雾缭绕，台下万众瞩目。百年一度的问道大会如期开启，各大宗门的旗帜在罡风中猎猎作响。云端之上，十二位长老端坐如钟。“下一场，剑宗凌玄对阵清音阁苏清越！”，玄色剑袍无风自动，霜河剑尚未出鞘，凛冽剑气已让三丈之内的雾气凝成细碎冰珠，簌簌落在青石台上。。“这便是剑宗双子星之一的凌玄？单凭剑意就有如此威压……传闻他早已人剑合一，今日怕是要横扫擂台了。我看未必。”有人摇头，目光落向另一侧，“苏清越的琴音，你怕是没见识过。”，霜花自鞘尖洇开，顺着青石砖缝无声蔓延，所过之处皆出现一层薄薄的银白。“剑宗凌玄，请赐教。”，另一侧却飘来几片枫叶，打着旋儿，悠悠然落在霜花边缘。：“清音阁苏清越，候君雅音。”，踏叶而来。，苏清越周身萦绕着温润的灵气。那些枫叶似有灵性般，在她身侧轻轻旋舞，仿佛在迎接一位故人。。
一声轻响，霜花覆盖的青石砖缝间竟绽出米粒大的花苞，眨眼之间花苞怒放，白的、粉的、鹅黄的，层层叠叠开成一片。
擂台化作花海。
空气中隐隐浮动着幽香，若有若无，却不容忽视。
观战席瞬间沸腾— —剑宗大师兄的寒霜剑意与清音阁大师姐的枯木逢春术尚未交手已显峥嵘。
凌玄身形一动，没有多余招式，没有花哨铺垫，一剑直刺。
霜河剑出鞘的瞬间，寒气如潮水般席卷整个青云台，扬起满地的花瓣。那些刚刚盛开的花被剑气裹挟着卷向半空，纷飞如雪，每一片都凝着细碎的霜。
剑意破空而来。
苏清越的指尖按在琴弦上，一动不动。她看着那道纯粹、霸道、仿佛无坚不摧的剑影越来越近，剑风冷冽，几乎要将她连同那些小花一同斩碎。
台下，剑宗弟子神色激动。
这便是剑宗之道— —快、准、狠。剑心纯粹，万物皆可斩。
苏清越却低低笑了一声，不退反进，指尖落下。
“铮— ”
“铮— ”
“铮— ”
一声声琴音响起，清脆透亮，像冰棱坠在玉盘之上。
满天花瓣凝在半空，不再飘落，就那么悬着，颤着，每一片都在应和那一道道弦音。
音波以苏清越为中心迅速向四周荡开，金色音纹层层叠叠在空中织成一张柔和却坚韧的网，枫叶随琴音狂舞化作一道屏障挡在凌玄的剑锋之前。
剑与音相撞。
凛冽剑意撞上温润音波，一冷一热，一刚一柔。
轰！！！
巨大的声响炸开，余威席卷四周。花瓣被绞成齑粉纷纷扬扬洒落，唯有空气中残留的一缕幽香证明过它们曾经存在。
凌玄微微眯起眼。
他见过许多音修。有以声惑心的，有以律**的，有以曲调困敌于无形的。
但苏清越的琴好像不一样。
她的琴音不仅能防御，还能剖开他剑意里的空处。就在方才那一瞬，他的剑偏了半寸。
半寸。
在剑修的眼里，这是致命的破绽。
凌玄眸光一沉，手腕翻转，剑锋顺势调整。剑势不减，反而更盛，剑气暴涨，层层叠叠压向那道金色音网。
一息。
两息。
三息— —
“砰。”
屏障碎裂，剑尖长驱直入。
但苏清越已经不在原地。她后退三步，每一步都踏在一道残存的弦音之上。那弦音托着她的身形像是踏浪而行，轻盈而从容。
她指尖不停，四根琴弦同时震颤，琴音连绵流出，是《万壑松风》。
天地灵气随琴音涌动，柔韧如流水，一层一层缠上那柄霜河剑卸去剑上锋芒。
一剑破音。
一音化剑。
“破得好！”
刀阁长老贺怀衍拍案而起，声如洪钟：“苏丫头这首《万壑松风》可谓炉火纯青！”
四周长老纷纷颔首，眼中满是赞许。
凌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随即，剑势再变。
霜河剑挽起，剑尖绽开九朵冰莲，一朵接一朵，冷冽而妖异。剑域随之展开，笼罩整个擂台，剑锋过处，冰晶迸溅，空气都仿佛凝固。
苏清越见此，琴音一转，不再防守。
指尖拨出的琴音陡然锐利，一道道音刃惊鸿出世，破空斩向那片冰莲剑域。剑气与音刃在半空中连连相撞，冰莲破碎又凝，音刃碎裂又生，一蓝一金两道光芒交织湮灭往复不休。
“凌道友。”苏清越鬓边渗出细汗，琴弦震出残影，却还有余力弯了弯唇角，“要懂得怜香惜玉啊。”
凌玄握剑的手背青筋暴起，玄色衣袖口不知何时已结出一层薄薄的霜甲。他抬眸，语气平静：“苏道友琴音变幻莫测，我若是手下留情，岂不辜负了苏道友。”
“铛—铛—铛—”
剑气与音刃相撞，铿锵之声直冲云霄。
青云台上一黑一金两道身影交错纵横。
玄色剑袍冷冽如霜，橙黄纱衣温暖如枫。
剑影纵横，琴音缥缈。
台下众人早已看得屏息凝神，无人再敢言语。
原来剑与琴竟能碰撞出如此惊心动魄的光芒。
凌玄一剑横斩，剑气劈开最后一道音波，剑锋停在苏清越身前一寸，寒气吹动她额前的金色碎发。
而苏清越的最后一声琴音也轻轻落在凌玄的剑刃之上。
一触即分。
所有杀招尽数化解。
满场死寂。
苏清越垂眸，指尖抹过琴弦，拭去那一点血迹。
两人相对而立，气息微喘。
凌玄收剑入鞘，冷白的脸上竟浮现一丝极淡的笑意。他抬眸看向苏清越，目光里多了些什么。
“你！”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很不错。”
苏清越唇角扬起一抹明媚笑意，眼底闪着倔强与清凉：“凌道友的剑倒是比传闻中冷上三分，今日算是领教了。”
凌玄微微颔首，没再言语。
两人同时转身朝相反方向走下擂台。
就在他们背对背迈下最后一级台阶的刹那，观战席如梦初醒，喝彩声如海啸般爆发，充斥整个青云台。
剑宗长老檀皖抚须大笑，连连感叹：“凌玄和苏清越的这场对决真是令**饱眼福！”
“是啊！”身旁几位长老纷纷应和，“看来今年的星玥盛会，要热闹了。”
“大师姐，大师姐！”小师妹森瑶举着药膏挤过人群，双眼亮晶晶的，“你刚刚可真厉害！我以后也要跟你一样！”
苏清越接过药膏，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眼里漾开笑意：“嗯，我们瑶瑶呀，会成为最优秀的音修。到时候师姐就跑去游山玩水，肆意快活，好不好？”
森瑶用力点头，笑得眉眼弯弯。
人群外，凌玄静静站着。
目光穿过层层簇拥的身影，落在那个**师妹脑袋、眉眼含笑的橙衣女子身上，她身边叽叽喳喳，好生热闹。
暮色悄然染上峰峦，万千灯火，一盏接一盏，从问道峰上亮起。
喧嚣散去，夜色笼下，整座山峰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凌玄独自坐在崖畔，低头擦拭着手中的霜河剑。剑身映着最后一缕天光，冷冽如水。
身旁忽然多了一道人影，金发如瀑，在夜风中微微扬起。她歪着头，暗蓝色的眸子笑盈盈地看着他。她的眼睛像深海，一不小心就会溺死在里面。
凌玄微微一顿，他莫名觉得她的瞳色应该是清透的琥珀金，而不是这样危险的暗蓝。
“凌道友！”苏清越弯下腰，晃了晃手中的玉简，语气里带着一丝促狭，“被女孩子要过通讯吗？”
“没。”
“那我做第一个。”她清了清嗓子，忽然敛了笑意，一本正经地开口：“凌道友，请将你的通讯交出来。”
凌玄抬眸看她，半晌，低低应了一声：“好。”
“……”苏清越眨了眨眼，显然没料到这么顺利，“这就答应了？”
“嗯。”
凌玄停下手中的动作，取出玉简，轻轻碰向苏清越递来的那一枚。
叮！添加成功！
“嘿嘿。”苏清越心满意足地弯起眼睛，冲他挥挥手，“那我就不打扰凌道友擦剑啦，先走啦！”
话音未落，人已转身，脚步轻快地往夜色里走去。
走出几步，忽然又停下来。
“对了！”她回过头，夜色模糊了她的眉眼，只余声音清亮地传来：“回春膏送你啦，就当是见面礼！”
话音刚落，一枚碧玉药盒被灵力托着稳稳悬在凌玄面前。盒盖上刻着独属清音阁的音符纹，精致小巧。
凌玄低头看向自己的虎口。
那里有一片青紫，是白日对战时留下的，不过不碍事。
他沉默片刻，抬手将那枚药盒收入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