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荒郊野岭------------------------------------------，将整个东海市笼罩在一片温暖的金色之中。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匆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方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像一叶迷失方向的扁舟，在人潮中漫无目的漂着。，可那双眼睛却空洞得仿佛装不下任何东西。眉宇间本应飞扬的英气此刻也黯淡了下去，整个人如同一座行走的雕塑，冷漠、疏离、格格不入。？林染已经记不清了。自从父亲消失后，日子就像被抽走了颜色的老照片，一天天变得灰白。他机械地迈着步子，穿过一条又一条街道，任凭人流将自己推向前方，又或者推向后方——方向对他而言早已没有意义。，当他终于抬起头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的脚步猛然顿住。。，目光所及之处，只有几棵枯死的树木歪斜地立着，干裂的树皮像老人的皱纹。枯黄的野草在风中瑟瑟发抖，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远处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荒原，龟裂的土地像一张巨大的蛛网，延伸到地平线的尽头。，没有人群，没有车辆，没有任何熟悉的城市印记。，又眨了眨眼。，来时的路早已消失在荒芜之中。他努力回忆自己是怎么走到这里的，可记忆就像被剪断的胶片，只有一片空白。“这怎么可能……”他喃喃自语，声音在空旷的荒野中显得单薄而无力。，明明周围还是川流不息的人群，怎么转眼间就到了这么个地方？就算是最快的交通工具，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把他带到这种荒郊野岭。——他根本就不是走过来的。，一股寒意从脊背爬上来。他想起了那些看过的奇幻小说，想起了那些穿越题材的电影。不会的，那些都是假的，都是虚构的，怎么可能发生在自己身上？？
太阳已经开始西斜，将天边的云彩染成橙红色。再过不久，天就要黑了。林染环顾四周，这片荒原上连个遮蔽的地方都没有，如果真的在这里**……
“不行，不能待在这里。”他咬了咬牙，转身就往回跑。
不管来路在哪里，既然能走进来，就应该能走出去。林染拼命地跑着，脚下的枯草被他踩得沙沙作响。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衣衫，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像是要冲破肋骨。
他的身体一直不好，这是从小到大的毛病。明明每天都坚持锻炼，明明比别人更努力地想要强壮起来，可这副身子就是不争气。跑不了多久就开始气喘，跑不了多久双腿就像
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但林染没有停下。
他不敢停下。
太阳一点一点地沉下去，天色越来越暗。林染的脚步却越来越慢，呼吸越来越重，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他的脸颊涨得通红，汗珠大颗大颗地滚落，砸在干裂的土地上瞬间被吸收。
终于，他再也跑不动了。
林染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等他直起身看向四周时，心彻底凉了——周围的景色没有丝毫变化，依然是那些枯树，依然是那些荒草，依然是这片仿佛永远也走不出去的死寂之地。
夜幕如同一块巨大的黑布，缓缓遮盖了天空。最后一丝光线消失在地平线下，黑暗笼罩了整个世界。
林染站在那里，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什么是绝望。
就在这时，月亮升起来了。
那是一轮满月，皎洁如玉盘，静静地悬挂在深蓝色的天幕上。月光如水银泻地，将整片荒野染成银白色。那些刚才还显得狰狞的枯树，在月光下竟有几分清冷的美感。
林染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月光驱散的不只是黑暗，还有一部分恐惧。至少，这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至少，他还能看清周围。
他找了棵粗壮些的枯树，背靠着树干坐下。干裂的树皮硌着后背，有些疼，但总比站在空地上强。林染抬起头望着月亮，思绪开始飘远。
父亲消失的那天，也是这样的月亮吗？他记不清了。他只记得那天放学回家，家里空荡荡的，父亲的东西还在，人却不见了。没有告别，没有留言，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后来他找过，发疯一样地找过。报警、贴寻人启事、挨家挨户地询问，可什么都没有找到。父亲就像一滴水，融入了茫茫人海，再林踪迹。
邻居们私下议论，说可能是跟别的女人跑了，说可能是欠了赌债躲起来了。林染不相信，一个字都不相信。父亲不是那样的人，一定发生了什么，一定是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
可是再多的相信，也改变不了他一个人的事实。
十三岁那年以后，他就只能靠自己了。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对抗那些欺负他没有父母的孩子。他学会了隐忍，学会了把所有的情绪都藏在那张面无无表情的脸后面。渐渐地，那张脸就成了他的面具。
“哈——”
林染打了个哈欠，困意像潮水般涌来。他用力摇摇头，使劲睁大眼睛。不能睡，绝对不能睡。在这种地方睡着，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他狠狠地在自己的手背上咬了一口。尖锐的疼痛让大脑清醒了片刻，可没过多久，困意再次袭来。他又咬了一口，更用力，更狠。
一口，两口，三口……
不知过了多久，林染的整条手臂已经布满了深深的牙印，有些地方甚至渗出了血珠，看起来触目惊心。可即便如此，困意依然林法抵挡。那不是普通的困倦，而是一种从骨髓深处涌出的疲惫，仿佛整个身体都在叫嚣着要睡过去。
林染的脸色越来越白，嘴唇开始发青，整个人就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一样。他的眼皮越来越重，意识越来越模糊。
“不能……睡……”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喊出这三个字，可声音微弱得连自己都听不清。
“啪——”
林染的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就在他倒下的瞬间，一**乌云从天边涌来，遮住了那轮皎洁的明月。整个世界陷入彻底的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夜风呼啸着掠过荒原，枯草瑟瑟发抖，枯树发出吱呀的响声，像某种不祥的预言。
林染躺在冰冷的地上，一动不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两个时辰。
突然——
“轰隆隆——”
巨大的轰鸣声震碎了夜的寂静。那声音如同天崩地裂，仿佛整个世界都在颤抖。
林染猛地睁开眼睛，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他头痛欲裂，身体虚弱得几乎站立不稳，可当他的目光落在前方时，所有的疲惫、所有的困意，都在瞬间被惊骇取代。
他瞪大眼睛，嘴巴微微张开，整个人如同雕塑般定在原地。
那是一副活见鬼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