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短篇】

画廊开始------------------------------------------，只有空调运转的细微声响。，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低着头，视线落在自己的鞋尖上，那里沾了一点颜料，是昨天画画时不小心蹭到的。"沈先生。"，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抬起头，又很快垂下眼帘，只敢用余光去打量面前的人。，西装的每一颗扣子都扣得一丝不苟，袖扣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他手里拿着一杯咖啡，却没有喝，只是用那双凌厉的眼睛审视着眼前这个瘦削的年轻人。"坐。"陆廷深说。，还是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他的背挺得很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像是一个等待老师训话的学生。"你的画，我看过。"陆廷深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一份并购案，"安静，绝望，很美。""谢……谢谢。"沈念晚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您喜欢就好。""画廊老板说，***病了。"陆廷深没有绕弯子，"需要很多钱。"，指甲陷进掌心。他抬起头，第一次直视陆廷深的眼睛，那双下垂的眼里闪过一丝慌乱。"是……是。"他小声承认。"我可以帮你。"陆廷深放下咖啡杯，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清脆的声响，"所有的医疗费用，***的生活费，还有你自己的开销，全部由我承担。"。
"为什么？"他下意识地问。
"因为我需要你的画。"陆廷深说，"从今天开始，你只为我一个人作画。"
沈念晚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真的吗？我可以……只卖画给您，不需要别的……"
"我要的从来不只是画。"
陆廷深的声音打断了他。
沈念晚愣住了，他看着陆廷深，大脑一片空白。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勉强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您……您是……"他的声音开始发抖，"您是说……"
"包养。"陆廷深说得很直白，"沈先生，我们都是成年人，不需要绕弯子。你给我画画，我给你钱，还有其他的一切。"
"不……不行。"沈念晚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我不能……"
"***的治疗费，一个月至少要十万。"陆廷深依旧坐在那里，连姿势都没有变，"你现在的收入，能撑多久？"
沈念晚僵在原地，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看过你的作品，你有天赋。"陆廷深继续说，"但是天赋需要钱来培养。你需要最好的画材，最好的工作室，还有……最好的生活条件。这些，我都能给你。"
"可是……"沈念晚的声音带着哭腔，"可是我不……"
"你还有别的选择吗？"陆廷深问。
沈念晚沉默了。
他想起了母亲躺在病床上的样子，想起了医生说的那些他听不懂的医学术语，想起了催款单上那些冰冷的数字。他想起自己为了省钱，连续一个月只吃泡面；想起为了凑学费，在便利店打工到深夜；想起母亲看着他的眼神，那种愧疚又心疼的眼神。
他没有选择。
"我……"沈念晚低下头，眼泪无声地落下来，砸在地毯上，很快就消失不见，"我……"
陆廷深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
"想好了吗？"他问。
沈念晚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对不起……我……我答应。"
陆廷深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他比沈念晚高出一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种压迫感让沈念晚几乎喘不过气来。
"很好。"陆廷深说，"明天早上八点，我会让人接你。"
沈念晚点点头，没有说话。
"还有。"陆廷深伸手，轻轻抬起他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从今天开始，你的时间，你的画，还有你，都是我的。"
沈念晚看着他，那双凌厉的眼睛里倒映着他苍白的脸。他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懂了吗？"陆廷深问。
"懂……懂了。"沈念晚小声回答。
陆廷深松开手，转身向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对了，沈先生。"
"是……是？"
"你的画，确实很美。"陆廷深说，"但是你本人，更让我失控。"
说完，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沈念晚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重新关上的门，眼泪再次落了下来。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画廊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学校的。他只记得自己坐在宿舍的床上，抱着膝盖，一直坐到天亮。
第二天早上八点，一辆黑色的轿车准时出现在宿舍楼下。
沈念晚抱着自己的画具，站在车门前，犹豫了很久，才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驶向城市的另一端，驶向一个他从未去过的地方。
他不知道等待他的会是什么，但他知道，从这一刻开始，他的人生，再也不会是原来的样子了。
车子在一栋高档公寓楼下停下。沈念晚下了车，抬头看着这栋高耸入云的建筑，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电梯一路上行，最后停在了顶层。
门开了，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宽敞的客厅，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景色。装修很简约，也很冷清，就像它的主人一样。
陆廷深站在客厅中央，手里拿着一张黑色的卡片。
"欢迎回家。"他说。
沈念晚抱着画具站在门口，不知道该说什么。
"画室在楼上。"陆廷深把黑卡递给他，"这张卡给你，想买什么都可以。"
沈念晚接过卡，手指颤抖着。
"还有。"陆廷深看着他，"除了画室，其他区域没有我的允许，不能随意走动。"
沈念晚愣住了。
"听懂了吗？"陆廷深问。
"听……听懂了。"沈念晚小声回答。
陆廷深点点头，转身向书房走去。"你自己收拾一下，晚上我有应酬，不回来吃饭。"
沈念晚抱着画具站在走廊里，看着这个冰冷的豪宅，突然意识到，自己连租客都不算。
他是被买来的。
他抱着画具，慢慢走向楼梯。楼梯很长，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上。
楼上有一个很大的房间，里面摆满了画架、画布和各种画材。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洒在那些昂贵的画具上，泛着温暖的光。
沈念晚放下画具，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
这里很高，高到可以俯瞰整个城市。但他却觉得，自己被困在了一个看不见的笼子里。
他想起陆廷深的话——"你的时间，你的画，还有你，都是我的。"
眼泪无声地落下来，砸在窗台上。
他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直到太阳落山，整个城市被灯光点亮。
他擦干眼泪，走到画架前，拿起画笔。
他需要画画，只有画画的时候，他才能忘记一切，忘记自己是谁，忘记自己在哪里，忘记自己被买下了。
画笔在画布上移动，颜料晕染开来，慢慢形成一个模糊的轮廓。
那是一个笼子，笼子里有一只鸟，鸟的翅膀被绑住了，但它的眼睛却望着天空。
沈念晚画着画着，眼泪又落了下来。
但他没有停下，因为他知道，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这是他的第一天，也是他失去自由的第一天。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