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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儿子的尸首从湖里捞出来时,泡得发白发胀。
夫君将表妹死死护在身后,痛心疾首地指责我:
「都是你平日娇惯!这逆子顽劣,竟推王府世子落水,如今畏罪失足,也是他咎由自取!」
「为了平息王府怒火,保全侯府,这逆子不能入祖坟,直接扔去乱葬岗吧。」
表妹躲在他怀里,嘴角挂着得意的笑。
我没有哭闹,只冷冷地看着那对狗男女,和地上那个小小的**。
冷笑一声,裴铮为了外室和私生子上位,故意算计谋害亲儿,将我的儿子捂死扔进湖中。
可她不知道,这个孩子是阴生子,是裴家列祖列宗求来的。
他这一招,直接断了裴家唯一的根。
……
我并没有多少伤心,衡儿的死,我早有预感。
天甲十三年,我嫁裴铮前,曾找大师起过卦。
大凶。
卦象显示,裴家祖坟冒黑气,三代内必绝户。
我不愿嫁,爹娘疼我,依言去退婚。
没想到当夜,我们三人俱是梦到裴家祖宗。
那是个穿着前朝官服的老鬼,青面獠牙,死死掐着我爹的脖子,威胁道:
「崔家女命格极贵,能镇我裴家煞气。」
「若不嫁,我便让你崔家满门暴毙,鸡犬不留。」
梦醒后,我爹大病一场,险些没救回来。
为了救爹娘,我被迫带着十里红妆,嫁进了摇摇欲坠的忠勇侯府。
那老鬼在梦里跟我签了契。
只要我生下拥有裴家血脉的嫡子,替裴家延续香火,镇住煞气,就算任务完成。
届时,他保我崔家富贵安康,我也可随时和离,全身而退。
衡儿,便是我还给裴家祖宗的债。
这孩子来得古怪。
怀胎十月时,**日腹痛如绞,像是怀了块寒冰。
生下来时,他不哭不闹,睁着一双漆黑无白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房梁。
大师说,这是阴生子,是来镇宅的,也是来讨债的。
他对我很冷淡,不像个活人孩子。
如今,他死了,死在他亲生父亲手里。
裴铮为了让柳今禾那个外室进门,为了让他那个只比衡儿小一个月的私生子认祖归宗。
竟亲手掐断了裴家唯一的活路。
我看着裴铮那张伪善的脸,心里只有想笑的冲动。
「夫人,侯爷也是为了大局着想。」
表妹柳今禾怯生生地开口,眼底却藏不住得意:
「衡儿闯下这滔天大祸,若是让王府追究起来,咱们全家都要掉脑袋。」
「如今他畏罪……去了,也算是给王府一个交代。」
裴铮一脸沉痛地点头:「今禾说得对,崔宛,你莫要妇人之仁。」
「来人,拿席子裹了,趁夜扔去乱葬岗喂狗,免得晦气!」
下人们面面相觑,不敢动手。
我是崔家嫡女,嫁妆铺子养活了整个侯府。
在这个家里,我才是真正的主子。
裴铮见没人动,更是恼羞成怒:「怎么,本侯说话不管用了?」
「这个家到底姓裴还是姓崔!」
我理了理袖口,淡淡开口:「听侯爷的。」
裴铮一愣,似乎没想到我会答应得这么爽快。
柳今禾更是诧异地抬头看我,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我越过他们,走到衡儿**旁。
蹲下身,替他合上了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句:「冤有头,债有主,谁捂死你的,你就去找谁。」
「娘这一世的债,还清了。」
说完,我站起身,神色平静地吩咐管家:
「既然侯爷说是逆子,那便不用裹席子了。」
「直接烧成灰,扬了吧。」
裴铮浑身一抖,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崔宛,你好狠的心,他可是你亲儿子!」
我笑了:「侯爷都要把他扔去喂狗了,我扬点灰怎么了?」
「毕竟,这逆子可是差点害得侯府满门抄斩呢。」
我特意咬重了「满门抄斩」四个字。
裴铮心虚地别过头,不敢看我。
我也懒得拆穿他。
契约已毁,从衡儿断气的那一刻起。
裴家祖宗积攒百年的煞气,再也压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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