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跪下!本座的男人是洪荒第一  |  作者:闲云渡水  |  更新:2026-03-24
断骨------------------------------------------,无极仙宗的山门被埋了半截。,已经不记得自己摔了多少跤。肋骨断了三根,有一根大概扎进了肺里,每喘一口气都像有人用钝刀在骨头上锯。血从腰间的伤口往外渗,在身后的汉白玉台阶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红痕,又被落雪一点点盖住。。,根茎不能断,叶片不能折,所以她一路上只能用左手撑着地,右胳膊高高抬起,把莲护在怀里。断掉的肋骨就是下悬崖时为了护住这株莲摔的——悬崖边那块石头松了,她本能地转身,让后背先砸在岩壁上。。。“还有多远……”,山门就在三十丈外。红灯笼,朱漆柱,隐约能听见里面的丝竹声、劝酒声、有人在高声念贺词。今天是少宗主和天凰山圣女定亲的日子,满堂宾客,觥筹交错。。“快看,那不是苏蘅吗?”。其中一个捂着鼻子往后退了半步——大概是闻见了血腥味。另一个年轻些的犹豫着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问:“要、要不要去禀报一声?禀报什么?少宗主今天定亲,你去找他说‘你家的奴婢回来了’?”年长的那个嗤笑一声,“等着吧,她自己会跪的。”。,是因为她实在爬不动了。最后**台阶像是三道天堑,她试了两次都没能撑起身子,索性就跪在雪里,把九叶青莲放在膝盖上,等着。,化了,顺着脸颊往下流,像是泪。
她没哭。
——不能哭。肋骨断了三根都没哭,现在哭什么?
府门开着,能看见里面的光景。正厅里灯火通明,君慕珩今日穿了一身绛红色法袍,衬得整个人玉树临风。凤浅雪站在他身侧,天凰山的圣女确实生得美,金钗步摇,凤纹锦袍,接过定亲信物时低头一笑,满堂宾客都跟着喝彩。
“少宗主和圣女真是天作之合!”
“无极仙宗和天凰山联姻,日后仙道第一的位置,可就更稳了!”
苏蘅隔着雪幕看那个人。
她伺候了他十年。
八岁被卖进仙府,分到少宗主院里做打扫丫鬟。那时候君慕珩才九岁,练剑划破了手,她偷偷攒了半个月的月钱给他买金疮药。十二岁她开始给他端茶送水,知道他喜欢喝滚烫的灵茶,知道他练功时不喜人打扰,知道他心情不好的时候会去后山竹林里待着。
十五岁那年灵兽**,他遇险,她扑上去替他挡了那一爪。胸口被抓出三道血痕,差点没命。他守了她三天,等她醒来的时候,他眼眶红红的,握着她的手说:“苏蘅,以后我不会让人欺负你。”
她以为那是承诺。
后来才知道,那只是他一时感动。
感动过了,她还是奴婢,他还是少宗主。她给他端茶,他和凤浅雪赏花。她替他挡剑,他和凤浅雪双修。
十年。
她偷偷喜欢了他十年,喜欢到全仙府都知道,喜欢到她有时候半夜醒来都会想:等他结了丹,等他不那么忙了,说不定就会跟宗主开口,把她收房做个侍妾。她不求名分,只要能继续伺候他就行。
今天是他的定亲宴。
她从悬崖底下爬回来,肋骨断了三根,就为了给他送一株九叶青莲——他上个月随口提过一句,说九叶青莲入药能助他突破瓶颈,可惜太难寻。
她记住了。
她去寻了。
她爬回来了。
“苏蘅?”
身后传来脚步声。苏蘅回头,看见一个穿着灰袍的管事撑着伞走过来,是外院的张诚,平日里管着采买,跟她没什么交情。张诚走近了,低头看她,目光在她腰间的伤口上停了一瞬,又移开,落在她膝盖上那株青莲上。
“九叶青莲?”张诚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倒吸一口凉气,“真是九叶青莲?你从哪儿弄来的?”
苏蘅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像吞了砂纸:“……落霞崖。”
“落霞崖?”张诚脸色变了,“你不要命了?那地方金丹期修士下去都未必上得来!”
苏蘅没说话。她知道落霞崖凶险,但那是九叶青莲唯一可能生长的地方。她只是一个炼气期的奴婢,没什么本事,只有一条命。
张诚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你等着,我去通禀。”
他转身往府里走。
苏蘅继续跪着等。
雪越下越大,她膝盖以下已经没了知觉。手里的九叶青莲被她护得很好,根须完整,叶片上连个霜斑都没有。她低头看着这株莲,忽然有点想笑——自己这十年,好像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
什么都是为他。
什么都想着他。
值得吗?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今天是他定亲的日子,她不想让他在这么重要的日子里,因为少了这株灵药而遗憾。
府里的丝竹声停了。
苏蘅抬头,看见一群人正从正厅往外走。君慕珩在最前面,凤浅雪挽着他的手臂,身后跟着两宗的长老、宾客、随从。人群走到府门口,有人看见了跪在雪地里的她,低低地惊呼了一声。
“那是谁?”
“怎么跪在那儿?”
“身上好多血……”
君慕珩停下了脚步。
隔着三十丈的距离,苏蘅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他的轮廓。绛红色的法袍,挺拔的身形,站在人群最前面,像一尊神祇。
她张了张嘴,想喊他,却发不出声音。
君慕珩没有动。
他身边的凤浅雪顺着他的视线看过来,目光落在苏蘅身上,又落在那株九叶青莲上,眼底闪过一丝什么。她轻轻扯了扯君慕珩的袖子,笑着说:“慕珩,那是你们府上的奴婢吗?怎么跪在这儿,多难看。”
君慕珩没说话。
苏蘅看见他抬了抬脚,往前迈了一步。她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来了,他看见她了,他知道她给他采了灵药——
“少宗主。”
张诚从旁边迎了上去,躬身行礼,压低声音说了几句什么。苏蘅听不见他说什么,只看见君慕珩的脚步停了,侧过头往落霞崖的方向看了一眼,又转回来,目光落在她身上。
就一样。
很短的一眼。
然后他收回视线,对身侧的凤浅雪说了句什么,凤浅雪掩唇笑了笑,挽着他的手臂,转身往回走。
人群跟着退了回去。
府门缓缓关上。
红灯笼在风雪里晃了晃,朱漆的大门“吱呀”一声合拢,把所有的光、所有的暖、所有的声音,都关在了里面。
苏蘅跪在原地。
雪落在她头上、肩上、那株九叶青莲上。
肋骨处的疼痛忽然变得很遥远,远得像是在别人身上。她低头看着手里的莲,叶片上落了一层薄雪,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拂,指尖碰到叶片的那一刻,忽然发现自己在抖。
很轻的抖。
从指尖开始,蔓延到手腕,蔓延到整条手臂。
她没有哭。
只是把九叶青莲轻轻地放在台阶上,摆正,让莲花的朝向正对着府门。这样他明天早上出门的时候,第一眼就能看见。
然后她撑着地想站起来,腿却完全不听使唤。膝盖像是被冻在了地上,动一下就是钻心的疼。她试了三次,第三次的时候整个人往前扑倒,额头磕在台阶上,磕出一道血痕。
“姑娘!”
一双手忽然从旁边伸过来,把她架了起来。苏蘅转头,看见张诚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他皱着眉,眼里带着一点她看不懂的神色,像是怜悯,又像是叹息。
“你傻不傻?”张诚压低声音说,几乎是咬着牙,“少宗主他……他根本不值得你这样。”
苏蘅愣了一下,然后轻轻挣开他的手,自己扶着旁边的石狮子站稳。
“谢谢张叔。”她说,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我没事。”
张诚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雪继续下。
苏蘅扶着石狮子,一步一步往后院走。腰间的伤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裂开了,血滴在雪地里,一个红点,一个红点,连成细细的一条线。
走到后院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山门紧闭,红灯笼在风雪里摇晃。
台阶上那株九叶青莲已经被雪盖住了,只剩一点青色若隐若现。
她忽然想起八岁那年刚进府的时候,也是冬天,也下着这么大的雪。她跪在雪地里等管事来领人,冻得浑身发抖。那时候君慕珩从旁边路过,看了她一眼,对身边的随从说:“给她拿件厚衣服。”
就那一眼,一句话,她记了八年。
苏蘅收回视线,转身迈进后院的门槛。
雪地里那串血脚印很快被新雪盖住,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后院角落的柴房里,一个衣衫褴褛的年轻乞丐正靠在墙边打盹。她推门进去的时候,他睁开眼,目光落在她腰间的伤口上,瞳孔骤然缩紧。
但只是一瞬。
下一瞬,他又垂下眼,把自己缩回阴影里,像个真正的乞丐一样,瑟瑟发抖。
苏蘅没有注意到他。
她太累了。
累到连看他一眼的力气都没有。
她靠着门板滑坐下来,闭上眼睛。
黑暗中,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很慢,很轻。
肋骨断掉的地方疼得像有人在用刀子剜。
但她没有哭。
因为没有人会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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