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跑货运，一月回家三四天。
再婚后，女儿归后妈管。
每次打电话，后妈说：闺女好着呢，安心跑车。
学校来电话——你女儿旷课一个月了。
我连夜开了八百公里回家。
后妈在沙发嗑瓜子："她自己跟人跑的，管不了。"
女儿的房间改成了后妈亲生女儿的衣帽间。
床扔了，书桌扔了，墙上她亲**照片也扔了。
我找了两年。后妈说：又不是我生的，你急什么。
隔壁省**打来电话。找到了。
出租屋里她剃着寸头，抱个孩子缩在墙角。
锁骨凸出来，脸上两道疤。
她看见我，嘴张了张，哭得发不出声。
我把她跟孩子一起抱上车。
导航输了两个地址。
"第一站***，第二站民政局。"
01
"同志，能不能先给孩子弄点奶粉？"
***的灯管白得刺眼。
小禾抱着孩子蹲在接警大厅的墙角，谁靠近她就往后缩。
那个婴儿裹在一件看不出颜色的薄毯里，哭声像猫叫，有气无力。
一个女**端了杯热水过来，蹲到她面前。
"姑娘，你安全了。没人再能伤害你了。"
小禾接杯子的时候，我看见她的手。
十根手指关节全是肿的，左手小拇指弯成一个不正常的角度。
断过，没接好。
做笔录的**姓周，四十来岁，看完小禾身上的伤，抬头看我。
"孩子多大？"
"十五。"
他停了一下。
"十五……"
他笔尖悬在半空，重复了这两个字，然后翻了一页表格。
"孩子身上这些伤，你之前知道吗？"
"不知道。"
我的嗓子发紧。
"我跑货运，长年在外头。再婚以后，她归后妈管。后妈每次在电话里跟我说一切都好。"
老周没接话。他转头看了一眼角落里缩成一团的小禾。
"姑娘，能跟叔叔说说吗？你是怎么离开家的？"
小禾把脸埋在婴儿襁褓里，不答。
女**蹲在旁边轻声哄。
"不着急，慢慢来。是自己走的，还是有人带你走的？"
沉默了足有两分钟。
小禾开口了。声音细得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她……把我书包扔出去的。"
"谁？"
"张萍。后妈。"
我整个人像被闷棍抡了后脑勺。
"她说这个家没有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