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陆廷琛是被保镖强行架回顶层公寓的。
林潇潇看到他浑身湿透、满手是血的样子,吓得尖叫起来。
她跑过来想抱住他,却被陆廷琛一脚踹开,重重地撞在沙发上。
“滚!都给我滚出去!”
陆廷琛死死抱着那个档案盒,将所有人都赶出了书房,并从里面反锁了门。
宽大的红木书桌上,他颤抖着手,一点点铺开了那份复印的《**解剖检验报告书》和现场勘查照片。
死者双手手骨遭受钝器反复击打,呈粉碎性骨折,十指指甲全部脱落,推测生前遭受过长时间的折磨。
陆廷琛看到这一行字,呼吸骤然停滞。
他仿佛看到了在阴暗潮湿的船坞里,那些穷凶极恶的歹徒拿着铁锤,一锤又一锤地砸在我的手上。
那是一双曾为无数弱者写过辩护词的手,是一双曾每晚为他熨烫衬衫的手。
他们是为了报复他将他们的老大送进去,却把所有的怒火发泄在一个被吊销执照、挺着大肚子、手无寸铁的女人身上。
死因分析: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大出血致失血性休克,同时伴随严重的流产症状及钝器击打腹部。另外,死者颈部有勒痕,生前处于极度缺氧状态......根据现场遗留物分析,死者在被施暴期间,曾有一部手机留在身边,推测为施暴者刻意留下的求救工具,以作为心理凌迟。
“呕——”
陆廷琛看到“大出血”和“钝器击打腹部”时,猛地跪倒在垃圾桶旁,将胃里为数不多的东西吐得干干净净,最后连黄疸水都吐了出来。
那些字眼,那些绝望的画面,反复在他的脑海里疯狂地撕咬。
他看到最后一张现场照片——
那是在一片血泊之中,我的身体扭曲地倒在那里。
我的双臂呈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着,手骨已经完全变形。
却能被一眼看出,那是一种收拢保护的姿势,却因为力歇而没办法完成。
我想努力护住自己的孩子,可是......最终也没能护住她。
而在我被砸烂的手指旁边,是一支被血迹浸透的银牌。
还有一部屏幕碎裂、沾满血迹的旧手机。
那是我的。
“求救工具......她向谁求救了?”
陆廷琛的瞳孔震颤着,疯了似的翻找着那份复印的卷宗,试图找到那一天的通讯记录。
那一天,他在哪里?
他在五星级酒店的旋转餐厅里,为林潇潇举办了盛大的庆功宴,庆祝她以第一名的成绩拿到了律师执照。
他在台上搂着她的肩膀,对所有人说,潇潇是他最得意的门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