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末班13路，司机凭空消失------------------------------------------，空气里黏糊糊地裹着汗渍和尾气味儿。，低头看了眼手机——23:47，末班地铁早就没了。，指尖在屏幕上划拉了两下，打车软件上那个醒目的“附近无可用车辆”提示刺得眼睛发酸。这破地方叫大学城，白天热热闹闹，一到深夜就跟鬼城似的，连辆**都打不着。“早知道就不该答应那帮人聚餐。”，把手机揣进兜里，抬头望向空荡荡的马路。，同寝室的几个女生非要拉着她去KTV续摊，她嫌吵没去，想着早点回出租屋收拾行李。结果倒好，地铁赶不上，打车打不着，站在这个连路灯都坏了一半的站台上，活像个被世界遗忘的孤魂。“嗞嗞”响了两声，忽明忽暗地闪了几下。，余光扫过站台尽头——空无一人。。，仔细环顾了一圈。这个站台虽然偏僻，但往常这个点儿多少会有一两个等车的夜归人，今天怎么一个人都没有？，垃圾桶旁边散落着几张被踩扁的烟头，广告灯箱里播放着某个房地产项目的宣传片，女主播的笑容在频闪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心里隐约泛起一丝说不清的不安。，可能是自己想多了。——23:52。:40发车，按道理这会儿早该到了，可站台上的电子屏一片漆黑，根本查不到任何到站信息。
“不会连末班车都取消了吧？”
沈清鸢正盘算着要不要步行回去，虽然要走四十分钟，但总比在这儿干等着强。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发动机沉闷的轰鸣声。
两道昏黄的车灯光柱刺破夜色，从道路尽头缓缓逼近。
沈清鸢眯起眼，抬手遮挡刺目的光线，看到一辆老式公交车的轮廓从黑暗中浮现出来。车身方方正正，涂着那种九十年代常见的蓝白条纹漆，前挡风玻璃上方挂着红色的线路牌——13路。
车来了。
她松了口气，往前走了两步，准备上车。
可紧接着，她愣住了。
公交车驶近站台，车头的LED显示屏一片漆黑，车厢内的灯光也是暗的，整辆车像是吞掉了所有光源，只有两盏大灯孤零零地亮着，照得路面惨白一片。
更诡异的是——驾驶座上没人。
沈清鸢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着那扇半开的驾驶室窗户。
方向盘在动。
离合器、油门、刹车，踏板在自行运作。
档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操控着，熟练地切换档位，配合着方向盘的转动，公交车稳稳当当地靠边停靠，前后门“哧——”地一声打开，一股混杂着霉味和铁锈气息的冷风从车厢里扑面而来。
沈清鸢站在原地，脚像是钉在了地上。
不对。
这不对。
她下意识后退半步，余光扫过站台——空无一人的站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几个人影。
一个穿着灰色工装的中年男人，弓着背坐在长椅最边缘，低着头看不清脸，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佝偻着身子站在站台柱子旁边，手里攥着一个皱巴巴的布袋，眼神空洞地望着公交车。
还有一个穿着校服的女生，背着书包，垂着头站在最远处，校服上印着沈清鸢没见过的校徽。
三个人。
刚才明明一个人都没有。
沈清鸢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后背蹿起一阵凉意。她猛地把头转回去，想要确认那些人是不是自己眼花——
老**不见了。
工装男人不见了。
校服女生也不见了。
站台空空荡荡，只有广告灯箱还在频闪，女主播的笑容在灯光下裂成几截。
“哧——”
公交车的门还没关，那股冷风还在往外涌，夹杂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甜气息。
沈清鸢咬了咬牙，转身就走。
不管了，走回去就走回去，总比上这辆鬼车强。
她迈出两步，脚踝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不是手，不是绳子，而是一种无形的、冰冷的力量，从脚底蔓延上来，顺着小腿往上爬，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钉在原地。
沈清鸢低头一看——地面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片黑色的阴影，不是她的影子，也不是任何物体的投影，就像是从地底渗出来的一摊墨汁，无声无息地蔓延到她的脚下，把她牢牢粘住。
“什么——”
她还没来得及挣扎，那股力量猛地加大，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她的后颈，强行把她的身体转向公交车。
沈清鸢瞳孔放大，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脚不受控制地迈了出去。
一步。
两步。
三步。
她踏上公交车的踏板，那股霉味和腥甜气息瞬间浓烈了十倍，呛得她几乎干呕。车厢内一片漆黑，只有尾部的几盏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绿光，照出车厢里模糊的轮廓。
座位上有人。
沈清鸢被那股力量推搡着走进车厢，眼睛逐渐适应了昏暗的光线，看清楚了车内的景象——
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穿灰色工装的中年男人，就是刚才站台上那个。他低着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势和站台上一模一样，像是被复制粘贴过来的。
中间的位置上，那个头发花白的老**缩在座椅里，布袋抱在胸前，眼珠一动不动地盯着前方，瞳孔里没有任何焦距。
最后一排，校服女生靠着窗户坐着，脑袋歪向一边，长发遮住了半张脸，露出一截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脖颈。
车厢里还有其他人——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公文包抱在怀里，身体僵硬地靠在座椅上；一个穿着睡衣的中年妇女，脚上还穿着拖鞋，像是被人从被窝里直接拽出来的；一个染着黄毛的年轻小伙，耳朵上挂着一只掉了一半的耳机，嘴巴微微张开，像是在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所有人都是同一个姿势——呆滞、麻木、毫无生气。
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
沈清鸢的后背紧紧贴着车门，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拼命想要后退，想要跳下车，可那股无形的力量已经松开了她，取而代之的是车门“哧——”地一声关闭，将她彻底锁在了车厢里。
“不——开门！放我下去！”
她扑到车门上，双手拍打着冰冷的铁皮，可车门纹丝不动。她又转身冲向车窗，想要砸开玻璃跳出去，手指刚碰到窗户——
车窗外的景象变了。
不再是站台，不再是路灯，不再是任何她熟悉的城市街景。
窗外是一片漆黑的荒地。
没有建筑，没有灯光，没有道路，只有一眼望不到边的枯草和**的泥土，在车灯的照射下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
公交车在行驶。
可它什么时候开动的？开往哪里？
沈清鸢的手指僵在车窗上，寒意从指尖蔓延到全身。
她猛地掏出手机，屏幕亮起——
信号栏一片空白。
没有服务。
紧急呼叫也无法使用。
时间定格在23:59。
秒针不再跳动，数字不再变化，像是整个世界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不……这不可能……”
沈清鸢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车厢里回响，没有任何人回应她。那些乘客依旧保持着各自的姿势，像是根本听不到她说话，也根本不存在于这个空间。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深呼吸。
再深呼吸。
沈清鸢，你是个学建筑设计的，你受过高等教育，你相信逻辑和理性。这个世界上一定有解释得通的事情，一定有——
发动机的轰鸣声突然变了调。
从低沉的“嗡嗡”声变成了尖锐的嘶鸣，像是某种野兽在濒死前的哀嚎。车厢开始剧烈颠簸，窗外枯草的影子飞速后退，车速在飙升，快得像是要冲出这个世界。
沈清鸢被甩得撞在座椅靠背上，她本能地抓住扶手，身体随着车厢的颠簸来回摇晃。
就在这时，她看到了驾驶室。
空无一人的驾驶座上，方向盘在疯狂自转，仪表盘上的指针全部打到了底，红色的指示灯在频闪，像是一双充血的眼睛在死死盯着她。
而那扇半开的驾驶室窗户外面——
有一张脸。
贴在车窗外面，倒挂着，头发像水草一样往下垂，惨白的脸紧贴着玻璃，嘴唇翕动，像是在说什么。
沈清鸢听不清。
她只能看到那张嘴一张一合，一张一合，重复着同一个口型。
“到了。”
“到了。”
“到了。”
公交车猛地刹停。
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车厢里的乘客齐刷刷向前倾倒，又重重摔回座椅上。沈清鸢没站稳，整个人摔倒在过道里，膝盖磕在铁皮地板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哧——”
车门打开了。
那股腥甜的气息像潮水一样涌进来，浓烈得几乎凝成实质。
车厢内的灯光突然全部亮起，刺目的白光晃得沈清鸢睁不开眼。等她勉强适应了光线，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所有乘客都不见了。
工装男人、老**、校服女生、西装男、睡衣妇女、黄毛小伙……十二个座位空空荡荡，只剩下座椅上残留的人形凹痕和淡淡的体温，证明他们刚才确实存在过。
沈清鸢站在空无一人的车厢里，车门外的黑暗像一张巨口，等着将她吞噬。
她握紧了手机，屏幕上依旧是23:59。
没有信号。
没有退路。
没有选择。
车门外的黑暗中，隐约能看到一栋建筑的轮廓——没有窗户，没有招牌，通体漆黑，像是一块从地底长出来的墓碑，孤零零地矗立在荒地中央。
沈清鸢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恐惧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倔强的冷静。
她迈步走下车门，脚踩在松软的泥土上，身后公交车的大灯“啪”地熄灭，车门关闭，发动机轰鸣声再次响起。
她猛地回头——
公交车正在远去。
尾灯在黑暗中渐渐缩小，最终消失不见，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
而她的面前，那栋漆黑的建筑门楣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亮起了两个暗红色的字，像是用鲜血一笔一划刻上去的——
“诡域”。
沈清鸢盯着那两个字，耳边仿佛响起了若有若无的低语，像是有无数人在同时说话，声音叠在一起，模糊不清，却莫名地熟悉。
手机屏幕闪了一下。
她低头看去——
23:59变成了00:00。
日期跳到了6月18日。
她的生日。
可屏幕上那条弹出来的消息，不是任何人的生日祝福，而是一行冰冷的、机械的黑色字体：
欢迎来到诡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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