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枯骨生焰------------------------------------------，泼洒在青云宗连绵的山峦上，将青灰色的殿宇染得一片赤红。、仙气缥缈的内门之地截然不同，山脚下的杂役院，永远充斥着汗臭、烟火气与挥之不去的压抑。，住着一群连外门弟子都算不上的人。他们没有灵根，没有修为，更没有拜师学艺的资格，只能靠着劈柴、挑水、洗衣、打理药田，换一口粗劣的灵米饱腹，苟延残喘。，便是这杂役院里最不起眼的一个。，身形单薄，面色常年带着几分营养不良的蜡黄，身上穿着洗得发白、打了好几块补丁的灰色杂役服，袖口磨得发亮，裤脚也短了一截，露出脚踝上几道深浅不一的伤疤。，他正弯着腰，在院后的柴房里劈柴。，每一下劈下去，都要使出浑身力气，粗重的木柴纹丝不动，只留下一道浅浅的印痕。汗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滴在干燥的地面上，瞬间蒸发，留下一小片深色的湿痕。“林烬，你磨磨蹭蹭干什么呢？这么半天，就劈这么点柴，想**内门的师兄师姐吗？”，伴随着不耐烦的踹门声。，没有抬头，依旧握着斧头，继续用力劈向面前的硬木。，名叫王二，本身也只是个没有灵根的凡人，仗着比旁人早来几年，又会巴结外门弟子，便成了管着一众杂役的小头头，平日里作威作福，最是喜欢**像林烬这样沉默寡言、无依无靠的人。，王二顿时来了火气，快步走过来，一脚踹在林烬的后腰上。，林烬本就体力不支，被这一脚踹得踉跄几步，重重撞在身后的柴堆上，腰间传来一阵钝痛，手里的斧头也掉在了地上。“还敢犟嘴？给脸不要脸的东西！”王二叉着腰，一脸嚣张，“我告诉你，今天日落之前，必须把这三堆木柴全都劈完，还要送到内门伙房去，少一根，仔细你的皮！”，伸手揉了揉发疼的后腰，漆黑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情绪，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隐忍与寒意。
他没有说话，只是弯腰捡起地上的斧头，重新走到木柴前，继续劈柴。
他知道，反抗没有用。
在这青云宗杂役院，实力就是一切。他无父无母，孤身一人，没有**，没有靠山，连最基本的灵根都没有，连最低等的外门弟子都能随意欺辱他，更别说王二这个管事。
三年前，他所在的青岭村，一夜之间被血洗。
那时他才十三岁，放学回家，远远就看到村子陷入一片火海，惨叫声、哭喊声、修士的呵斥声交织在一起，刺鼻的血腥味和烟火味弥漫了整个山谷。他躲在后山的草丛里，瑟瑟发抖，亲眼看到一群身着黑色衣袍、周身环绕着黑色火焰的修士，肆意屠戮村民，无论男女老幼，无一幸免。
他的爷爷，那个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靠打猎种地把他拉扯大的老人，为了掩护他逃跑，被一名黑袍修士一掌洞穿了胸膛，倒在了血泊里。
爷爷临死前，拼尽最后力气，对着他藏身的方向，摇了摇头，眼里满是不舍与叮嘱。
那一幕，成了林烬这辈子都挥之不去的梦魇。
他活了下来，一路颠沛流离，饿了啃野果，渴了喝山泉，被野兽咬伤过，被流民欺负过，最后辗转来到青云宗，靠着做杂役，才勉强活了下来。
三年来，他从未忘记过那场血海深仇。
他记得那些修士的黑色火焰，记得他们**的笑容，记得爷爷倒在血泊里的模样。他做梦都想变强，想找到那些凶手，想为爷爷，为整个村子的人报仇雪恨。
可他只是个普通人。
修仙界，以灵根为本。没有灵根，便无法吸纳天地灵气，无法修炼，一辈子只能是凡人，只能任人宰割。
他偷偷试过无数次，按照杂役院角落里捡到的残缺功法打坐，试图感受天地间的灵气，可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灵气波动。
他就是旁人口中，彻头彻尾的废物，天生的凡躯，永无出头之日。
“哼，算你识相。”王二见林烬乖乖劈柴，冷哼一声，又踹了一脚身边的木柴，“赶紧劈，误了时辰，有你好果子吃。”
说罢，王二甩着袖子，骂骂咧咧地走了。
柴房里重新恢复安静，只剩下斧头劈砍木柴的沉闷声响。
林烬咬着牙，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掌心被粗糙的斧柄磨出了血泡，钻心的疼，可他浑然不觉。
疼痛，能让他时刻保持清醒，能让他记得自己的屈辱，记得自己的仇恨。
他不能倒下。
他必须活着，活着才有机会报仇，活着才有机会改变自己的命运。
不知过了多久，夕阳渐渐沉入西山，天色慢慢暗了下来，天边只剩下最后一抹余晖。
三堆高高的木柴，终于全部劈完，整齐地码放在一旁。
林烬直起身子，伸了伸酸痛的腰，浑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一样，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嚣着疲惫。他拿起一旁破旧的扁担，将劈好的木柴一担担挑起来，朝着内门的方向走去。
从杂役院到内门伙房，要走很长一段山路，台阶陡峭，崎岖难行。
一担木柴足有两百多斤，压在林烬单薄的肩膀上，勒得他肩膀生疼，脚步也有些踉跄。他一步一步，艰难地往上爬，汗水浸透了身上的杂役服，贴在身上，冰凉刺骨。
沿途时不时有身着白衣、身姿挺拔的外门弟子走过，他们步履轻盈，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气，看向林烬的眼神里，满是鄙夷与不屑，仿佛在看什么肮脏的蝼蚁。
林烬低着头，目不斜视，一步步往前走，对那些异样的目光，早已习以为常。
屈辱吗？
当然屈辱。
可他别无选择。
就在他挑着木柴，走到半山腰一处偏僻的拐角时，几道身影突然拦住了他的去路。
为首的少年，身着青色内门弟子服饰，面容俊朗，眼神却带着几分桀骜与阴鸷，身后跟着两个跟班，一脸戏谑地看着林烬。
是赵昊。
青云宗长老赵坤的孙子，内门弟子中的佼佼者，天资出众，平日里嚣张跋扈，最喜欢**底层杂役，林烬没少被他欺负。
林烬停下脚步，紧紧抿着唇，没有说话，只想侧身绕过去。
“站住。”赵昊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傲慢，“谁让你走的？”
林烬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握紧，指节泛白。
“赵师兄，我要送柴去伙房。”他低声说道，声音平静无波。
“送柴？”赵昊嗤笑一声，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里满是轻蔑，“一个卑贱的杂役，也配在我面前说话？”
他上前一步，一脚踹在林烬的扁担上。
“哐当！”
沉重的扁担掉落在地，木柴散落一地，滚得到处都是。
林烬失去平衡，也摔倒在地上，手肘磕在坚硬的石阶上，瞬间擦破了皮，渗出血珠。
“看看你这穷酸样，真是碍眼。”赵昊蹲下身，用脚尖挑起林烬的下巴，逼迫他看着自己，“上次让你给我洗的衣服，洗得一点都不干净，看来，是我对你太客气了。”
林烬抬眸，漆黑的眼眸死死盯着赵昊，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怒火，却依旧强忍着，没有发作。
他打不过赵昊。
赵昊是内门弟子，早已踏入修仙之道，修为达到了淬火境三层，而他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真要动手，只会被打得遍体鳞伤，甚至丢掉性命。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懂。
“怎么？不服气？”赵昊被林烬的眼神看得有些不爽，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扇在林烬的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山路上格外响亮。
林烬的脸颊瞬间红肿起来，五个清晰的指印浮现，嘴角也破了，渗出一丝血迹。
**辣的痛感，从脸颊蔓延开来，疼得他眼眶发红，可他硬是没有哼一声，只是死死盯着赵昊，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永远记得，三年前青岭村被血洗的那天，他在逃亡路上，远远见过赵昊。
那时赵昊跟着青云宗的弟子外出历练，恰好路过青岭村附近，明明看到了村子里的惨状，看到了那些行凶的黑袍修士，却只是冷眼旁观，甚至还和身边的弟子谈笑风生，丝毫没有出手相助的意思。
若是当时赵昊肯出手，或许村子里的人，就不会死那么多。
或许，他爷爷就不会死。
这份仇恨，林烬一直埋在心底，从未忘记。
“瞪什么瞪？一个废物，也敢用这种眼神看我？”赵昊恼羞成怒，站起身，对着林烬的身体，狠狠踹了下去。
一拳，一脚，狠狠地落在林烬的身上。
林烬蜷缩在地上，死死咬着牙，任由拳头和脚落在自己身上，剧痛席卷全身，骨头仿佛都要碎裂了，可他始终没有求饶，没有哭喊。
他只是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流出，与嘴角的血迹交织在一起。
“赵师兄，别跟他一般见识了，免得脏了你的手。”身后的跟班劝道。
赵昊喘了口气，又踹了林烬一脚，满脸嫌恶地说道：“真是个没用的废物，看着就心烦。赶紧把柴捡起来，滚出我的视线，下次再让我看到你，打断你的腿！”
说罢，赵昊带着两个跟班，扬长而去。
山路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林烬躺在冰冷的石阶上，浑身剧痛，动弹不得。
天色彻底黑了下来，山间的夜风袭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吹在他的伤口上，疼得他浑身发抖。
他缓缓睁开眼睛，漆黑的眼眸里，满是绝望与不甘。
为什么？
为什么他天生就没有灵根？
为什么他要承受这样的屈辱？
为什么那些凶手可以逍遥法外，而他却只能像蝼蚁一样活着？
仇恨，屈辱，不甘，绝望，种种情绪在他心底疯狂翻涌，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他不甘心！
他真的不甘心！
难道他这辈子，就只能这样任人欺辱，永远无法报仇，永远无法改变自己的命运吗？
不！
他不信命！
就算没有灵根，就算是凡人之躯，他也要逆天改命！
剧烈的情绪波动，让他胸口一阵剧痛，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洒在身前的石阶上，殷红刺眼。
就在鲜血滴落的瞬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他胸口的位置，贴身戴着的一块不起眼的黑色小石头，突然微微发烫。
这块石头，是他爷爷留给他的唯一遗物，看起来普普通通，漆黑粗糙，毫无光泽，他一直贴身戴着，三年来从未离身。
此刻，这块黑色小石头，仿佛受到了鲜血的滋养，温度越来越高，散发出一缕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黑色火焰。
那火焰极小，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熄灭，却带着一股古老、寂灭、又蕴**无尽生机的气息。
紧接着，一股微弱而温暖的力量，从黑色小石头里缓缓涌出，顺着他的胸口，慢慢流遍他的四肢百骸。
原本剧痛无比的身体，疼痛感竟然渐渐减轻了一些。
同时，一段极其模糊、古老晦涩的信息，悄然涌入他的脑海之中。
“圣烬道体……天地封印……寂灭圣火……灰烬重生……”
断断续续的字眼，在他脑海里回荡，模糊不清，却让他的心，猛地一颤。
圣烬道体？
天地封印？
这是什么意思？
林烬挣扎着，想要坐起身，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中，仿佛有一丝丝极其细微、肉眼不可见的温热气流，正缓缓朝着他的身体汇聚，顺着他的毛孔，钻进他的四肢百骸。
这是……天地灵气？
他竟然能感受到天地灵气了？
林烬的眼睛，猛地睁大，眼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三年来，他无数次尝试感受灵气，都以失败告终，所有人都说他是没有灵根的废物，可现在，他竟然真的感受到了灵气的存在！
难道，他不是没有灵根？
而是……被天地封印了？
脑海里再次闪过那段模糊的信息，林烬的心脏，疯狂地跳动起来。
他的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苏醒，沉睡了十六年的力量，正在一点点冲破枷锁，破土而出。
胸口的黑色小石头，依旧在散发着温热的气息，那缕微弱的黑色火焰，依旧在缓缓燃烧。
林烬躺在地上，感受着体内渐渐复苏的力量，感受着周围汇聚而来的灵气，漆黑的眼眸里，绝望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
那是希望之火，是复仇之火，是逆袭之火。
赵昊，黑焰阁，还有所有伤害过他、亏欠他的人。
等着我。
总有一天，我会从这尘埃灰烬之中，站起身躯。
总有一天，我会踏碎这天地不公，燃尽一切仇敌。
圣火不灭，烬土重生。
这青云宗，这修仙界，从今往后，再也不会是他的牢笼。
他的路，才刚刚开始。
林烬缓缓握紧拳头，支撑着地面，一点点，艰难地坐起身。
夜风吹过，吹动他凌乱的发丝，露出他那双布满血丝，却又无比坚定、锋芒初露的眼眸。
远处，内门的灯火，璀璨夺目，仿佛遥不可及的仙境。
而他，终将一步步，踏上那巅峰之巅，让所有轻视他、欺辱他的人，都俯首称臣。
枯骨亦可生焰，凡人亦可成仙。
这一世，他林烬，必以灰烬为基，以怒火为焰，铸就无上圣道，血债血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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