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七十元的缺口------------------------------------------，终于停稳。，一路急赶让她额前的碎发全被冷汗浸得贴在皮肤上，外套衣角被风吹得翻卷，整个人透着一股来不及收拾的狼狈。她没锁车，也没整理仪容，推门就进，风铃叮铃一响，便撞进了店里紧绷的气氛里。。，工装依旧平整，头发利落地挽在脑后，神情严肃正派，指尖在POS机旁敲了又敲，显然已经核对过一轮账目。看见时见微进来，她只是抬了抬眼，没多废话。，双手绞着围裙，整个人坐立不安。，家境宽裕，性格开朗热心，此刻却急得鼻尖发红，一见时见微，眼神立刻又慌又松了口气，却不敢随便开口。，声音压得平稳，带着一贯与人不远不近的客气：“店长。小红给你打电话了？”李兰开口，语气平静却分量十足，“我两点到店，按规矩带她钱货一起盘，现在对不上。”。，清晨人流汹涌，早上下班的工人一波接一波，忙起来连转身都难。所以店里一直是这个规矩：早晚班交接只对点钱款，没时间盘货，货品清点一律等店长到店后协助统一钱货合盘。，从没出过问题。“我早上和小红**的时候，钱是对平的。”时念微说得肯定，“现金、手机支付、机子总额，我们一笔一笔对过三遍，没有差。”，声音带着急意：“对的店长，真的是平的！早上人太多了，我们按老规矩只对钱，货都是等您来一起盘的。我接岗之后也没动过钱箱。”：“钱我已经对完了。POS机流水、钱箱余额，全部吻合，没错。”。
钱没错？
那问题出在哪儿？
“钱账是平的，但货不对。”李兰指向身后的货架，语气沉了几分，“我刚盘完，烟柜少了三包南京，速食区少了两碗康师傅泡面，加起来正好七十。钱没错、货少了，说明这七十块钱的东西没入账、没收款，整体账自然不平。”
七十。
两个字落在空气里，时念微的指尖不自觉攥紧。
她怎么想都想不通。
凌晨那段时间的每一笔她都记得很清楚，每一个客人都付了钱，没有漏扫，没有漏收，**时钱款也清清楚楚，怎么会凭空少了七十块的货？
“不可能啊……”小红眼眶都红了，“微姐做事那么仔细，从来不会出这种错，我**之后也一直盯着，怎么会这么蹊跷？”
时念微没说话。
她习惯了不辩解，不外露，不与人过分亲近。从前经历的那些重创，早让她在心里筑起一道墙，与人始终保持一段安全距离。她只是默默低下头，跟着两人一起再查一遍。
货架缝隙、柜台底下、储物间角落、甚至垃圾桶，三人翻了个遍。
可什么都没有。
那三包烟、两碗泡面，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李兰看着毫无头绪的两人，沉默片刻，做出了决定：“查监控。”
时念微的身子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她不是怕被冤枉，而是隐隐有种不安——连日两份工，便利店夜班、水饺店短工，她每天睡不了几个钟头，累到恍惚的时候不是没有。她不敢往下想，只是点了点头，站到电脑旁。
监控画面一点一点的调到凌晨两点多。
画面里，店里空无一人，时念微坐在收银台后，脑袋一点点往下垂，撑着额头的手慢慢滑落，最后整个人趴在台面上，沉沉睡了过去。
她睡得很沉，连店门开合的叮当声都没能惊醒她。
时念微看着监控里的自己，脸上瞬间烧得发烫，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是她睡着了。
是她太累，在值班的时候睡着了。
没过一会儿，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从外面进来。
他身材清瘦，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五官还算俊朗，一脸疲惫，明显是刚下夜班的工人。他打了个哈欠，径直拿了三包烟、两碗泡面，走到收银台前。
“老板？”
他喊了一声。
没反应。
他又敲了敲台面，连喊两声，伸手轻轻碰了碰时见微的胳膊。
台上的人只是动了动，依旧睡得很熟。
年轻人站在原地，明显犹豫了。
他低头看了看东西，又看了看熟睡的店员，朝门口望了一眼，站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抱着东西，轻手轻脚的走到店门口，随着店门的自动打开，他的身影也一同消失在门外的暮色里。
整个过程没有凶相，没有慌张，只有明显的挣扎与迟疑。
他不像恶人，只是那一刻，心存侥幸吧？
监控关掉，店里一片安静。
时见微垂着眼，声音轻而哑，不带一丝辩解：“是我的错，我赔。”
小红立刻上前：“微姐，你是太累了，又不是故意的，要不我们一起……”
“不用。”
时念微轻轻后退半步，不动声色地拉开距离。
她的语气客气、礼貌，却也疏离，像一层薄薄的壳，把所有关心都挡在外面。
“是我值班出的问题，我自己承担。”
她从旧钱包里数出七十块，平整地放在收银台上，动作固执又坚定。
李兰看着她眼底的防备与倔强，没有强求，只是点了点头：“钱我收下。你打两份工辛苦，自己注意休息。”
小红还想说什么，可看着时见微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时见微微微躬身，说了句“麻烦店长和小红了”，便转身走出便利店。
门外的风一吹，她打了个寒颤。
破自行车停在墙边，锈迹斑斑，像极了她此刻的生活——勉强撑着，不敢倒下，也不愿别人靠近。
她推着车，慢慢走进澄江的街巷里。
身后便利店的灯光依旧亮着，温暖而明亮，可她只敢站在远处，用疏离做铠甲，守着自己那一点可怜又倔强的安全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