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被遗忘的名字------------------------------------------，雨刷器疯狂摆动，却依旧挡不住窗外倾盆的暴雨，就像挡不住那些汹涌而来的疑问，密密麻麻地压在心头，喘不过气。，脸色苍白，双手死死攥着衣角，指节都泛了白，视线一直黏在后视镜里。那里已经没有了那道黑色的龙影，只有一片被风雨笼罩的、断裂的高架，像一道狰狞的伤疤，刻在灰蒙蒙的天地间。“他……怎么样了？”诺诺的声音很轻，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她很少这样失态，可面对路明非那副拼命的样子，她终究还是没能忍住心底的担忧。，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惯有的贫嘴，却藏着几分认真：“放心，那是路明非，打不死的小强，当年在三峡水库被龙王拍进水里都没死，这点伤不算啥。再说了，他要是死了，谁给我付啤酒钱？”。她刚才看得清清楚楚，那不是普通的混血种力量，是龙的力量。黑色的龙翼，金色的瞳孔，足以硬接宿命之枪的身躯……那个总是缩在后面喊“师兄救命”的路明非，那个连表白都不敢大声说的废柴，那个在新生舞会上笨手笨脚的少年，到底是什么？，只有引擎的轰鸣和雨点砸在车顶的声响，单调得让人窒息。这种沉默比任何喧嚣都可怕，像一张无形的网，把每个人都困在里面。，越野车的后座传来轻微的响动。诺诺猛地回头，心脏都跟着揪紧了。，脸色白得像纸，胸口的校服被血浸透，伤口还在不断渗血。他闭着眼睛，呼吸微弱，却依旧死死攥着拳头——100%融合的反噬正顺着血脉蔓延，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骨髓深处的灼痛，像有无数根细针在扎，可他还是不想让人担心，就像以前无数次那样，把所有的痛都藏在心里。“路明非！”诺诺扑过去，想要查看他的伤口，却被他抬手拦住。，黄金瞳的痕迹已经褪去，只剩下惯有的茫然与疲惫，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狗，带着点可怜兮兮的怂样：“别碰……脏。”，却倔强地没掉下来。她想起在尼伯龙根里，他一次又一次地挡在她身前；想起在高架桥上，他用肉身硬接那柄必死的神枪；想起刚才那道遮天蔽日的黑色龙影……这个总是装作不靠谱的少年，其实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所有人，像一棵默默扎根的树，不显眼，却足够可靠。“你到底是谁？”诺诺的声音带着哭腔，却依旧保持着骄傲，“路明非，你到底是什么？”，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还能是什么……卡塞尔的S级废柴呗，运气好点，能跟龙王掰掰手腕，运气差点，就是个拖后腿的。”，和以前一样，把所有的沉重都藏在玩笑背后。他总这样，用自嘲当铠甲，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不让别人看见他的脆弱。，诺诺没有再追问。她知道，路明非不想说的事，再逼也没用，他总会在最关键的时候，交出自己的答案，就像当年在红井，他明明怕得要死，却还是挡在了她和绘梨衣身前。
她只是默默地从包里拿出急救绷带，小心翼翼地帮他处理伤口。指尖触碰到他胸口的伤口时，诺诺明显感觉到，他的身体猛地一颤，那不是普通的疼痛，是来自灵魂深处的灼烧，像有一团火在他骨头里烧。
芬格尔从后视镜里看着这一幕，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踩下油门，车速更快了，像是在逃离什么，又像是在奔向什么。
“我们现在是学院的叛逃者了。”芬格尔开口，打破了车厢里的沉默，“执行局已经在全球搜捕我们，兰斯洛特带队，那家伙可是个铁疙瘩，认死理，不会手下留情，当年我就差点栽在他手里。”
“去哪？”诺诺问，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未散的哽咽。
芬格尔沉默片刻，吐出三个字：“黑天鹅港。”
这个名字落下，路明非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中了神经。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涌上来，白色的病房、冰冷的仪器、穿白大褂的人，还有一个银灰色头发的少年，对着他笑，笑容干净又纯粹，却带着一丝化不开的悲伤。
路鸣泽的声音在他心底轻轻响起，带着几分怀念，又几分冰冷：“哥哥，要回家了吗？”
路明非闭上眼，不再理会那个声音。他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楚子航的身影——那个总是面瘫、总是背着村雨、总是在他最危险的时候出现的师兄，那个会在他被欺负时默默出头的师兄，那个被全世界遗忘的名字，只有他记得，只有他一个人。
这种孤独，比昆古尼尔的灼烧更痛，像一杯冰酒，顺着喉咙往下滑，一路冷到心底。
“我知道了。”路明非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去黑天鹅港。”
他知道，那里一定藏着所有的秘密。藏着奥丁的真相，藏着楚子航消失的原因，也藏着他自己的宿命。他必须去，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哪怕会付出更多的代价，他也不能回头。
越野车在暴雨中继续疾驰，朝着北方，朝着那片被遗忘的寒冷之地。长夜漫漫，前路未卜，但路明非知道，他必须走下去。为了诺诺，为了楚子航，为了那个还未完成的交易，也为了他自己，为了那些不能被遗忘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