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夏日、海水同戏飞------------------------------------------，巴士上的时光不再只是单向的凝视。家驹和Gari渐渐有了固定的“座位区”——后排靠窗的那片领域。虽然并非每次都紧挨着坐，但总能自然地坐到附近，在引擎的喧嚣与车厢的摇晃中，分享一小段上学放学的路程。、功课，慢慢蔓延开去。家驹开始会在聊天时，不经意地提起自己练琴的趣事，或者抱怨某个**总按不好；Gari则会说起办公室文员见习课上学的打字技巧，或者某本看到一半的小说情节。一种朦胧而舒适的氛围，在两人之间缓缓滋生。，是那年深秋的某个周五下午。放学时天色尚早，阳光难得慷慨。家驹鼓起毕生最大的勇气，在Gari准备走向巴士站时，状似随意地开口：“喂，听日礼拜六，有冇节目啊？”，转头看他：“未定。做乜？”，他努力让语气保持轻松：“冇……就系，深水埗泳池听日下昼应该少人。我同家强本来话去游水，点知条友仔临时话要去睇漫画。张飞唔好嘥……你有冇兴趣？”。家强确实要去看漫画，但泳票是他中午特意跑去买的，崭新的两张。家强知道后还嘲笑了他好一阵。，似乎有些意外，没有立刻回答。家驹的心一点点往下沉，正想用“唔紧要，我随口问问”来挽回局面时，却听到她说：“深水埗泳池？好似好多年冇去过了。几点？”：“两点！……两点泳池门口等，好唔好？好啊。”Gari点点头，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家驹提前了半小时就到了。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深色短裤，头发显然仔细梳过，还背了个装了毛巾和水的帆布包。当看到Gari穿着素雅的碎花连衣裙（里面显然穿着泳衣）准时出现时，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大得恐怕周围人都能听见。，人确实不多。阳光透过高大的树木洒下斑驳的光影，池水在微风中泛起粼粼波光。最初的尴尬在换好泳衣下水后，被冰凉的池水冲散了不少。家驹水性不错，本想“不经意”地展示一下自己的泳技，结果差点在Gari面前表演了一个不太成功的自由泳转身，呛了口水，换来Gari忍不住的轻笑。“咳咳……失手，纯属失手。”家驹抹了把脸，有点窘。“睇得出你平时游开，”Gari泡在浅水区，笑意还留在眼里，“不过好搏命哦。”
“运动嘛，梗系要尽力。”家驹游近了些，水波在他们之间荡漾。气氛慢慢放松下来。他们聊起小时候学游泳的糗事，聊起学校泳队的训练，聊起为什么冬天游泳别有一番趣味。家驹发现，Gari并不像外表看起来那么安静，她也有俏皮和爱笑的一面，只是需要熟悉的环境才能释放。
游完泳，两人在池边的长椅上休息，喝着家驹带来的汽水。夕阳西下，给一切镀上暖金色。
“下次……”家驹看着远处跳水台的身影，忽然说，“下次不如一齐去睇戏？最近有套许冠文嘅喜剧上画，听讲几好笑。”
Gari捧着汽水瓶，沉默了几秒。就在家驹又开始紧张时，她转过头，目光清澈地看向他：“黄家驹。”
“系？”家驹立刻坐直。
“你系咪想追我啊？”她问得直接，语气平静，却让家驹瞬间红了耳根。
“……系。”他咽了口唾沫，放弃了任何迂回，回答得斩钉截铁，目光也毫不躲闪地迎上去，“我系好想同你熟啲，再多啲。唔止想同你游水、睇戏。你……觉得点？”
Gari没有立刻回答。她转回头，看着橙红色的天空，轻轻晃了晃手里的汽水瓶。气泡咕噜噜地升起。然后，她轻声说：“我阿妈话，男仔最紧要踏实、有责任心。”
“我……”家驹急着想表态。
“但系，”Gari打断他，嘴角又扬起那种浅浅的、让他心头发*的弧度，“我觉得，有梦想、有自己钟意做嘅事，都**要。你弹结他、写歌嘅样，好认真。”
家驹愣住了，一股热流从心脏涌向四肢百骸。
“所以，”Gari终于转回来，正视他，点了点头，“我哋可以试试睇。”
试试看。三个字，像三颗甜蜜的糖，在家驹心里化开。他忍不住咧开嘴笑了，那笑容灿烂得毫无保留，像个终于得到心爱玩具的大男孩。
“嗰……许冠文套戏，听晚睇？”他迫不及待地约定了下一次。
“好。”
关系就此明朗。看电影成了他们最常的约会。老旧戏院昏暗的光线里，家驹常常偷看Gari被荧幕光影映亮的侧脸多于看剧情本身。偶尔喜剧桥段引得全场大笑，Gari笑出声时，家驹会觉得那比电影还好笑。散场后，他们会在街头慢慢踱步，分享一包热乎乎的鸡蛋仔，或者一碗甜甜的豆腐花，聊着无关紧要的话题，直到把Gari送到她家楼下。
家强是第一个发现“猫腻”的。某天家驹哼着歌回家，被家强堵在门口。
“细哥哥！”家强眼睛亮得像探照灯，“你同Gari姐姐，系咪‘咁样’喇？”他伸出两根食指，碰了碰。
家驹拍开他的手：“细声啲！成层楼都听到啦！”
“即系默认啦！”家强兴奋地几乎要跳起来，“我早就话你得嘅！几时带阿嫂返屋企食饭？”
“食你个头！”家驹捂住他的嘴，紧张地看了看紧闭的父母房门，“未系时候，唔好响阿爸阿妈面前乱讲嘢，知唔知？”
“知啦知啦，”家强挣脱出来，压低声音，仍是一脸得意，“不过我讲真，Gari姐姐睇落好乖，阿妈实中意。”
家驹没再接话，但心里却因弟弟的认可而暖融融的。他回到自己和小弟共享的狭窄房间，拿起靠在墙边的旧木吉他，指尖轻轻拨过琴弦，一段轻快又温柔的旋律流泻而出。那是他这几天心里一直盘旋的调子，还未填词，却已充满了某种雀跃而满足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