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家住哪------------------------------------------。，窗外的雨帘厚得像一堵墙。手机上显示**还有三个小时发车，从这儿到车站要坐一个小时大巴。"那个……"我看了一眼身边这位目不转睛盯着窗外的霉神，"你怎么穿成这样？"——黑色纱裙层层叠叠，暗金色的腰带在昏暗的光线下隐隐发亮。"有何不妥？""你这样上街会被当成coser的。""什么是coser？""就是……算了。"我叹了口气，从背包里翻出一件备用的外套——我爸的一件旧棉袄，灰不溜秋的那种。"你先套上这个。"，看了看，眉头微皱。"你让我穿这个？""不然呢？你穿古装坐**？安检都过不了。"，然后面无表情地把棉袄套上了。那件灰棉袄穿在她身上，扣子根本扣不上——她的身高和身材都撑不起来，整个画面就像一个顶级超模套了个麻袋。。。。
我们冒雨走到公交站。等了二十分钟，来了一辆去车站的大巴。
上车的时候我注意到一个细节——姬瑶走到哪儿，哪儿就出状况。
她刚踏上车门的台阶，台阶上的铁皮就翘了起来。我差点绊倒，但——踩上去的时候发现翘起来的铁皮底下压着一张皱巴巴的五十块钱。
我默默捡起来塞进口袋。
车上没什么人，我们坐在后排。姬瑶坐在靠窗的位置，把棉袄的领子拉到了下巴，整个人缩在里面，只露出半张脸。
大巴开到一半，轮胎爆了。
"砰"的一声巨响，车身猛地一歪，全车人往前栽。我一把抓住了前面的椅背，稳住身体。姬瑶纹丝不动——她坐得笔直，像一座雕塑。
司机骂骂咧咧地下车换胎。
我们在路边等了四十分钟。
"对不起。"姬瑶突然说。
我转头看她。她低着头，眼睛看着地面，声音很小。
"我的霉气会影响周围的……"她顿了顿，"一切。"
"我知道啊。"
"你不生气？"
"生气干嘛？"我耸耸肩，"轮胎爆了又不是你故意的。再说了——"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张五十块钱，在她面前晃了晃。
"上车的时候捡的。"
她愣了一下。
"你看，"我说，"我的体质就是这样。倒霉归倒霉，但每次都能捡到好处。你给我带来霉运，我反而能收获更多。所以——"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
"没事，习惯了。"
她抬起头看我，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然后她把头转了回去，耳尖好像有点红。
——不对，应该是我的错觉。
换好胎之后，大巴继续开。到车站的时候，**已经开始检票了。
我一路狂奔。
姬瑶跟在我后面，步子不紧不慢，但不管我跑多快，她始终跟在三步之外，像影子一样。
检票口排着长队。我看了看时间——还有八分钟。
"来不及了。"我说。
"来得及。"姬瑶说。
"你看这队伍——"
话还没说完，检票口的闸机突然坏了。
红灯闪烁，提示音响起，排在闸机前的人被卡住了。工作人员跑过来维修，后面的人开始骚动。
然后我注意到——坏掉的是我前面那台闸机。排在我后面的人，往另一个闸机涌去。
也就是说，我前面的人全走了，我成了新的队首。
闸机修好了。
我刷了***，过了。
回头看了一眼姬瑶——她在我身后三步的位置，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这一切跟她没关系。
"你故意的？"我问。
"什么？"
"闸机。"
"我只能影响离我近的东西。"她说，"闸机离我近，所以……"
"所以你用霉气搞坏它，***队？"
她没说话。但嘴角微微上翘了一下。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她笑。
虽然只有一瞬间。
上了**，我发现一件事——我的座位没了。
不对，不是没了。是系统出了故障，我的座位被分配给了别人。一个大妈坐在我的位置上，旁边她的老伴占了我的靠窗位。
"这是我们的票。"大妈理直气壮地把两张票拍在小桌板上。
我看了看我的票。座位号是12车06A和06*。
大**票也是12车06A和06*。
同一节车厢，同一个座位，两张票。
"我去问问乘务员。"我说。
乘务员来了，看了看两组票，表情也很困惑。她去查了系统，回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更困惑了。
"系统显示这两个座位确实是重复分配了。"她说，"这样吧，给你们免费升到商务座，行吗？"
我："？？？"
大妈："……"
最后大妈去了商务座，我和姬瑶坐在了原来的座位上。
我坐在靠过道的位置，姬瑶靠窗。
列车启动了。窗外的风景开始倒退。
"这个也是你搞的？"我低声问。
"不是。"姬瑶摇头，"我只是离检票口近，让闸机出了故障。**的系统我碰不到。"
"那这个是……"
"巧合？"她想了想，"还是你的体质？"
我沉默了。
也许是吧。我这辈子就是这样——倒霉越大，捡的越多。
轮胎爆了，捡了五十块。闸机坏了，顺利上车。座位重复，白送商务座。
可是。
可是沈梦说的那句话，突然在我脑子里冒了出来——
"对，你是化险为夷了。但我在旁边看着，心都快跳出来了。"
我看了一眼姬瑶。
她正看着窗外，侧脸在光影中明暗交替。那双眼睛很平静，像是深潭一样，看不出任何情绪。
她在想什么呢？
一个被封印了一千年的人，突然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她害怕吗？
还是……期待？
"喂。"我说。
她转过头来。
"你家住哪？"我问，"我是说——你有地方去吗？"
她眨了眨眼。
"没有。"
"那你——"
"你激活了古符。"她说，"按照契约，我必须跟着你。"
"所以你要住在我家？"
"是。"
"我那房子很小，两室一厅，我和室友一人一间——"
"我可以睡地板。"
"……"
我揉了揉太阳穴。
一个霉神。
住在我家。
和我室友一起。
我的室友陈浩——一个身高一米八五的健身教练，看到美女会走不动路的那种。
他要是见到姬瑶……
我不敢想。
"好吧。"我说，"但是有几个条件。"
"说。"
"第一，你不能随便弄坏东西。"
"我尽量。"
"第二，你不能让别人知道你是霉神。"
"为什么？"
"因为正常人不会相信这种事。他们会以为你是***，然后把你送去精神病院。"
她沉默了两秒。
"什么是精神病院？"
"就是……算了。总之你不能暴露身份。对外你就说你是我的……"
我想了想。
"远房表妹。"
"表妹？"
"对。从老家来的，暂时住我那儿。"
她点了点头。
"第三个条件呢？"
"第三个——"我顿了顿，"你得学会用现代的东西。手机、电脑、马桶、淋浴——你一样都不会吧？"
她摇头。
"那你第一天可能会把我的房子拆了。"
"我会小心的。"
"你刚才踩塌了我家的地板。"
"……那是意外。"
我看着她认真的表情，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一个上千年的霉神，在跟我讨论怎么用马桶。
这算什么啊。
列车驶入隧道。窗外一片漆黑。
姬瑶的脸映在车窗的倒影里——苍白、安静、像是不属于这个世界。
而我就坐在她旁边。
肩膀几乎要碰到一起。
我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但有一件事我确定了。
这个霉神，好像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可怕。
她只是……
有点孤独。
到岚城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出了车站，一股熟悉的潮湿空气扑面而来。岚城就是这样——不下雨的时候也潮，下雨的时候更潮。
我打了个车。
出租车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叔，看到姬瑶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
"小伙子，你女朋友真漂亮啊。"他说。
"她是我表妹。"我说。
"哦——表妹啊。"大叔意味深长地拖长了音。
姬瑶坐在后座靠窗的位置，一言不发。
车开了十五分钟。
然后轮胎炸了。
"砰"的一声，比大巴那次还响。司机猛踩刹车，车子在路中间甩了个尾，最终停在了路边。
"**！"司机跳下车查看，"今天怎么这么倒霉！连爆两次！"
我默默看了一眼姬瑶。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
"不好意思啊，"司机说，"你们得再打一辆了。车费我不要了，这趟算我请。"
"不用不用，"我掏出手机准备付钱，"该给的还是给——"
手机黑屏了。
我按了按开机键，没反应。
"手机坏了？"司机凑过来看了一眼，"我这有充电宝。"
他从车里翻出充电宝递给我。**上充了三十秒，开机了。
开机之后发现——
我的微信里多了一条消息。
是我妈发来的。
"儿子，拆迁款到账了。十二万。你留着用。"
十二万。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三秒钟。
转头看了一眼姬瑶。
她也在看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
"怎么了？"
"没事。"我把手机收起来，"走吧，前面不远就到了。"
我和姬瑶沿着路边往前走。
岚城的夜晚灯火通明，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在路灯下投下斑驳的影子。姬瑶的古装被棉袄裹着，但她的步态还是跟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太轻了，太稳了，像一片叶子在水面上漂。
我走在她旁边。
三步的距离。
刚好够不着她，又刚好不会被拉远。
"你冷吗？"我问。
"不冷。"
"可是你的手——"
"我不冷。"她重复了一遍，语气更坚定了。
好吧。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对了，"我说，"我室友叫陈浩。他人挺好的，就是嘴碎。你到时候少跟他说话。"
"为什么？"
"因为他会问东问西。"
"我不怕。"
"他还会盯着你看。"
"……那我把他眼睛弄瞎。"
"别！"我赶紧说，"千万别！他是我室友！"
她皱了皱眉。
"开玩笑的。"我说，"他眼睛不会瞎的。你只要别太靠近他就行——你的霉气对他可不客气。"
"那你呢？"她问，"我的霉气对你……"
"对我没事啊。"我说，"你忘了？化凶为吉。"
她点点头，没再说话。
我们走进了小区。
老式居民楼，六层，没电梯。我家在五楼。
爬楼梯的时候，姬瑶走在我前面。
她的黑发从棉袄的领口散出来，在楼道昏黄的灯光下像一匹丝绸。
我看着她的背影，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她走在我前面。
三步之内。
她身上的霉气笼罩着我。
但我不觉得冷。
反而……有点暖。
就像下午碰她手腕时候的那种感觉。
从指尖传来的温热，顺着血管蔓延到全身。
也许。
也许这就是我的体质在起作用吧。
我们上了五楼。我掏出钥匙开门。
"陈浩！"我推开门喊了一声，"我回来了！"
客厅的灯亮着。
沙发上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键盘声——陈浩戴着耳**游戏，头也不回。
"回来就回来呗，喊什么——"
他转过头来。
看到了姬瑶。
键盘声停了。
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
然后又张开了。
"卧……槽……"
我叹了口气。
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