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看着被讨债人砸得稀巴烂的家，我心如刀绞。

我环顾四周，墙皮**脱落，屋顶渗着黄水。

从小到大，家里连一顿带肉的饭都没吃过。

冬天冷得刺骨，我只能把捡来的旧报纸塞进单衣里御寒。

还记得初三那年，我拿着全县第一的成绩单跑回家。

推开门，却看到爸妈在唉声叹气。

姐姐考上了重点大学，但家里连几百块钱的学费都凑不齐。

我爸红着眼眶说家里只能供得起一个，我妈在一旁直抹眼泪。

我默默把自己的成绩单撕得粉碎，扔进垃圾桶。

「爸，妈，我不念了，我去打工供姐姐上学。」

听说我退学，爸妈紧紧抱着我，夸我是天底下最懂事的女儿。

去年生日，我连熬了三个通宵在冷库搬货，赚了一百块钱。

我原本想去诊所看看一直隐隐作痛的胃。

可想到我爸鞋底磨穿的破布鞋，还有我妈长满老茧的双手。

我咬牙把钱全换成了两双棉鞋和一盒护手霜。

我把礼物捧给爸妈，满怀期待地以为能换来一句生日快乐。

可他们只是皱着眉，抱怨我乱花钱。

我愧疚得低着头，连连给他们道歉，保证下次再也不乱花钱了。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爸**争吵声。

我爸压低声音。

「我已经打听过了，这意外险只要我****，就能赔一百万！」

「有了这一百万，家里的债就能还清了！」

我妈带着哭腔死命阻拦。

「你疯了！你要是死了，我和闺女怎么活？」

我爸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那帮**毁了闺女！」

「我烂命一条，能换一百万，值了！」

「明天我就去撞大货车，你千万别告诉闺女！」

我死死咬住手背，眼泪无声地砸在地上。

我怎么能让我爸为了还债去寻死？

如果不是我没本事赚大钱，爸也不会被逼上绝路。

现在我还得了胃癌，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累赘！

我伸手摸向口袋，掏出那张从电线杆上撕下的小广告。

反正我只剩下不到三个月的命了，两百万的治疗费对我家来说就是个天文数字。

与其拖累全家，不如用我这副残破的身体，为家里做最后一点贡献。

等门外的哭声渐渐平息，我推门走出去。

「妈，你跟爸别发愁了。」

「我今晚碰到了一个大老板，找到了赚大钱的门路，很快就能帮家里还清债务。」

我妈破涕为笑，连声夸我长大了，能替家里分担了。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爸妈像往常一样背着编织袋出门捡废品。

我把屋里屋外打扫得干干净净，给他们做好了早饭。

然后按照卡片上的地址走到城郊的黑诊所。

黑医看着我，冷冷地开出条件。

「打麻药，拿五十万。不打麻药，拿一百万。」

为了给家里多留五十万，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无****摘除。

我死死咬住嘴唇，手术刀划开肚皮的瞬间，剧痛让我浑身疯狂痉挛。

黑医手下没停，我在极度的清醒中，被活生生摘除器官。

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我满脑子都是爸妈和姐姐的笑脸，这笔钱一定能让爸妈和姐姐过上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