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上山采珍，偶遇村霸顽童------------------------------------------，天边还泛着一层青灰色的雾霭，苏家的土坯房里就已经亮起了微弱的灯火。，她摸索着走进灶房，用打火石点燃了灶膛里的枯枝。微弱的火光瞬间驱散了灶房里的阴冷，她往土灶里添了几根干透的细柴，又架上那口已经有些变形的铁锅，小心翼翼地往锅里倒入清水。，锅里便咕嘟咕嘟地冒起了水泡，淡淡的米香缓缓飘散开来。只是那粥实在稀薄得可怜，勺子一舀，几粒糙米在清水中晃晃悠悠，别说饱腹，顶多也就是润润嗓子。、苏悦和苏哲也陆续起了床，一家人围坐在那张缺了一角的矮桌旁，默默地喝着糙米粥。，饭量本就比常人要大，可碗里的粥几口就见了底。两人都舍不得一口喝完，小口小口地抿着，到最后，甚至伸出舌头，把碗边沾着的米粒都舔得干干净净，半点都不肯浪费。“娘，我和哲儿上山去了。”，起身拿起墙角早已准备好的竹篮和一把有些钝了的柴刀，背在身上。，跟着站起身，小脸上满是兴奋：“我也去！说不定能捡到野果，还能拾点柴火回来。”，眼底满是心疼与担忧，再三叮嘱：“路上千万小心，别往深山深处跑，就在山脚下转转，摘点蘑菇野菜就赶紧回来，知道吗？知道了娘。”，苏父也喝完了粥，把瓷碗往桌上重重一放，沉声道：“我去找村长，说说昨晚跟悦丫头商量的事。”，脸上的愁容丝毫没有散去。说完，便揣紧了怀里那杆旱烟袋，推门快步走了出去。，又看了看两个孩子消失在门外的瘦小身影，轻轻叹了口气，默默地收拾起桌上的碗筷。灶房里，只剩下那口空荡荡的铁锅，映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色，显得格外冷清。，清晨的山林里雾气未散，草木上挂满了晶莹的露珠，打湿了两人的裤脚。一路上，他们遇到了不少同样上山寻找吃食的村里婶婶、姑娘和小媳妇，苏悦都一一笑着打招呼，态度谦和有礼。，她已经彻底接受了自己穿越的事实，也接受了原主的身份。想要在这个陌生的古代活下去，首先就要融入这里，和村里人打好关系，毕竟远亲不如近邻，灾年之下，抱团取暖才是生存之道。
与此同时，苏父已经快步走到了村长家门口。
村长正背着背篓、手里拿着镰刀准备出门，看到苏父迎面走来，连忙停下脚步。
“苏老哥，你这是要去哪儿？”苏父快步迎了上去。
苏村长满脸忧愁地点了点头：“还能去哪儿，去田里看看被大水淹过的稻谷，算算还能剩下多少收成。”
“我来找你，正是为了田里的事。”苏父连忙开口，“你也知道，我家悦丫头平日里就喜欢琢磨些东西，这次落水醒过来之后，更有主意了。她说，那些没被完全冲断的稻株，只要在根部周围垒上泥土，说不定还能长出新根，保住一些穗子。总比眼睁睁看着它们烂在地里强。”
村长眼睛一亮，连连点头：“你家悦丫头是个聪慧的，这法子听着就可行！我这就回家叫大虎，让他去晒谷场敲锣，召集村里人开会！”
说着，村长就要往家跑。
苏父连忙一把拉住他：“别急，我还有话没说完。”
“还有别的好主意？”村长疑惑地看向他。
“嗯。”苏父点头，“我家丫头还说，咱们这儿冬天来得晚，现在才八月，那些绝收的田地，可以直接剪红薯藤补种红薯。不用培育薯苗，直接扦插就行。就算冬天来得早，红薯长不大，红薯叶也能当菜吃，好歹多一份口粮。”
村长越听越是激动，拍着大腿叹道：“我们这些老东西，活了大半辈子，反倒不如一个小姑娘看得明白！好，太好了！我这就去通知全村人！”
说完，村长再也顾不得苏父，兴冲冲地往家里跑去，准备安排补种红薯、抢救稻谷的事。
苏父看着村长的背影，心里也燃起了一丝希望，转身便朝着自家的田地走去。
而山上的苏悦和苏哲，已经收获颇丰。
背篓里装满了各式各样的野蘑菇，松乳菇、青头菌、牛肝菌……甚至还找到了几株品相不错的草药，都是镇上药铺会收的品种。
苏悦正弯腰采摘一朵肥硕的牛肝菌，目光忽然一瞥，瞥见不远处的草丛里，长着一**肥厚宽大的叶片。
是蒟蒻，也就是魔芋！
苏悦心中一喜，连忙快步走了过去。
魔芋这东西，在现代是极为常见的食材，低卡饱腹，口感Q弹，无论是凉拌、红烧还是涮锅都极为合适。而且十多斤的生魔芋，就能做出五六十斤的魔芋豆腐，性价比极高，简直是灾年救命的宝贝。
她拿起柴刀，小心翼翼地开始刨土。
苏哲听到姐姐的呼喊，连忙跑了过来，可当他看清姐姐正在挖的东西时，脸色骤变，一把拉住苏悦的胳膊，拼命往后拽。
“姐！不能挖！这个是蒟蒻，有毒的！吃了会死人的！”
苏悦被他拽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有些无奈地看着弟弟：“你拉我做什么，差点摔倒了。”
苏哲却一脸坚定，小大人一般说道：“姐，这个真的不能吃！你要是饿，等会儿回家我的饭我不吃，全都给你！爹说了，我是男子汉，要保护姐姐和娘！”
看着弟弟一本正经的模样，苏悦忍不住笑出声来，揉了揉他的头：“傻小子，姐没生气，也不是要乱吃。你信不信姐？”
苏哲犹豫了一下，还是重重地点头：“信！”
“这蒟蒻看着有毒，但是经过特殊处理之后，就能变成能吃的东西，还顶饱。”苏悦一边继续刨土，一边解释，“等会儿挖回去，我们先找李大夫用银针试过毒，确定没毒了再吃，好不好？”
苏哲这才放下心来，眼睛里重新燃起期待，连忙蹲下身，帮着姐姐一起刨土。
姐弟俩忙活了小半个时辰，终于挖出了一个十多斤重的巨大魔芋块茎。
看着这么大的魔芋，苏悦心里乐开了花，这要是做成魔芋豆腐，足够全家吃好几天，剩下的还能拿到镇上去卖钱。
“哲儿，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家了。”
苏哲懂事地把魔芋放进自己的背篓，想背起来。
苏悦见状，连忙抢过那个装着魔芋的沉重背篓，嗔怪道：“你还小，背这么重的东西会长不高的。你背那个轻的蘑菇篮就好。”
“我已经七岁了，是小男子汉了！”苏哲不服气地鼓起腮帮子，挥了挥小拳头。
苏悦好笑地顺着他：“是是是，我们哲儿是小男子汉。那小男子汉帮姐姐背这个蘑菇篮，总可以吧？”
苏哲这才开心地笑了起来，背起装着蘑菇的背篓，跟在苏悦身后往山下走。
两人说说笑笑，走到半山腰一处相对平缓的小路时，忽然被几个身影拦住了去路。
为首的是村里出了名的混小子，胖墩苏耀祖，家里条件在村里还算过得去，平日里就喜欢带着一群半大孩子欺负人，尤其是欺负像苏家这样家境贫寒、老实本分的人家。
苏耀祖双手叉腰，一双小眼睛死死盯着苏哲背上的蘑菇，不停地咽着口水，蛮横地说道：“把你们的蘑菇全都交出来，不然今天别想下山！”
苏悦眉头一皱，立刻将苏哲护在身后，冷声开口：“这是我们辛辛苦苦上山采的，凭什么给你们？”
“凭你们打不过我们！”苏耀祖冷哼一声，大手一挥，身后六七个孩子立刻围了上来，一个个面露凶相。
苏哲虽然害怕，身子微微发抖，却还是紧紧攥着拳头，不肯后退半步，坚定地站在姐姐身边。
苏悦心中暗自盘算。
她现在这具身体才十二岁，面黄肌瘦，力气小得可怜，对面却是七八个八九岁的男孩，真打起来，她和弟弟肯定要吃亏，说不定连采到的蘑菇和魔芋都要被抢走。
硬拼肯定不行，只能智取。
苏悦眼珠一转，忽然从背篓里拿出一朵颜色鲜艳的蘑菇，故作随意地说道：“这些蘑菇有毒，我们是采回来专门闹老鼠的。你们要是想要，那就拿去吧。”
苏耀祖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指着苏悦嘲讽道：“闹老鼠？笑死个人！都穷得快**了，还拿珍贵的蘑菇闹老鼠？你当我们是傻子吗？”
身后的孩子们也跟着哄堂大笑，七嘴八舌地嘲讽姐弟俩说谎都不会。
苏悦并不生气，目光落在背篓里被挖断的魔芋块上，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她伸手从背篓里拿出几块魔芋，紧紧握在手里，另一只手则握住了柴刀，往前踏出一步。
苏耀祖一眼就认出了魔芋，脸色瞬间一变，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惊道：“蒟蒻！你们居然挖蒟蒻，不要命了！”
灾年刚过，村里人人惜命，蒟蒻有毒的观念早已深入人心，谁也不敢轻易触碰。
苏悦趁热打铁，语气冰冷：“没错，我们就是挖蒟蒻回来毒老鼠的。这些蘑菇也都是毒蘑菇，不然我们费那么大劲挖蒟蒻做什么？”
她转头对苏哲道：“哲儿，把蘑菇都倒给他们。”
“好！”苏哲立刻配合，作势就要把背篓里的蘑菇往外倒。
旁边一个小孩看着魔芋，又看看蘑菇，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转身就跑。
其他人见状，也都吓得脸色发白，纷纷后退。
苏耀祖心里也发怵，嘴上却不肯认输，恶狠狠地放狠话：“今天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们一般见识！我们走！”
说完，带着一群小弟头也不回地跑了，生怕被魔芋和毒蘑菇沾上。
见他们跑远，苏悦立刻拉着苏哲，快步往山下跑去，直到远远望见村子，才松了口气。
两人气喘吁吁地跑回家，刚进门就大喊：“爹娘，我们回来了！”
苏母和苏父连忙迎了上来，看着两人满头大汗、神色慌张的样子，连忙问道：“怎么跑成这样，后面有人追你们？”
苏哲大口喘着粗气，气鼓鼓地说道：“没人追，遇到苏耀祖那个小恶霸了！他想抢我们的蘑菇！”
苏悦接过苏母递来的水，喝了一口，缓过劲来，把半山腰遇到苏耀祖、靠魔芋吓退对方的事情简略说了一遍。
苏父听完，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当即就要去找苏耀祖的爹娘理论：“我倒要问问，他们是怎么教孩子的，光天化日之下拦路**！”
苏悦连忙拉住父亲：“爹，算了，都是乡里乡亲的，而且我们也没吃亏，没必要伤了和气。”
“是啊爹，我们今天还挖到了好东西呢！”苏哲在一旁帮腔。
苏父这才强压下怒火，心疼地叮嘱：“以后上山，多约几个人一起，别两个人单独行动。”
“知道了，爹娘。”苏悦笑着点头，又神秘兮兮地说道，“你们快猜猜，我们今天除了蘑菇，还挖到什么宝贝了？”
苏母瞅了瞅背篓，笑道：“还能有什么，不就是蘑菇野菜吗？不过你们能采这么多，已经很厉害了。”
“等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苏悦故作神秘，等苏母收拾妥当，她才跑进屋里，费力地把那个十多斤重的魔芋抱了出来。
“嘭”的一声，魔芋重重放在地上。
苏母看清那东西的瞬间，脸色大变，一把拍掉苏悦手上的魔芋，伸手就拧住了她的耳朵，又急又气：“你这孩子，不要命了！蒟蒻有毒你不知道吗？挖回来干什么！”
苏悦疼得眼眶发红，连忙求饶：“娘，轻点！这东西处理好了能吃，我在一本古籍上看到过做法！”
苏父也走了过来，一脸狐疑：“什么古籍？你什么时候看过古籍？”
苏悦早有准备，编造说辞：“我以前偷偷去村学外面听夫子讲课，有一次进山，在一个山洞里捡到一张写满字的残纸，上面就记着蒟蒻去毒做成吃食的方法。”
苏父一听她还偷偷进过深山，也忍不住拧了拧她另一只耳朵，训斥道：“山里多危险，以后不准再去！”
“知道了爹！你们先听我说怎么做嘛！”苏悦终于把耳朵解救出来，**发红的耳廓，连忙转移话题。
苏父苏母依旧满脸不赞同，连连摇头：“不行，这东西以前毒死过人，绝对不能吃。”
“爹，娘，现在家里粮食都快没了，要是这东西真能吃，咱们家就多一条活路。”苏悦认真地看着父母，“而且我保证，做出来之后先找李大夫用银针试毒，有毒我们就埋了，没毒再吃，行不行？”
苏哲也在一旁帮腔：“是啊爹，我都快**了，我们就试一次嘛！”
苏父苏母对视一眼，看着眼前饥瘦的儿女，终究是心软了。
苏母犹豫着问道：“那张残纸还在吗？”
“不小心落水的时候冲走了，不过步骤我都记着呢。”苏悦答道，随即开始讲解，“先把魔芋洗净削皮，用石磨磨成浆，加水煮沸，再用稻草灰滤出碱水，加入浆中搅拌凝固，最后再煮一遍去毒，就能吃了。”
苏母一脸难以置信：“就这么简单？”
“看着简单，其实碱水的量很难把握，而且有的人碰了魔芋手会发*。”苏悦解释道。
苏父沉吟片刻，终于点头：“行，那就试试。孩子娘，你和悦儿清洗魔芋，我和哲儿去洗石磨。”
一家人立刻忙活起来。
苏悦和苏母把魔芋清洗削皮切块，苏父和苏哲则把石磨洗刷干净，推着磨盘把魔芋磨成细腻的浆糊。奇怪的是，一家人接触了魔芋，竟然没有一个人手*发*。
苏悦按照现代的工艺，故意试错了两次，才终于成功做出一大盆灰褐色、Q弹紧实的魔芋豆腐。十多斤生魔芋，竟然做出了五十多斤的魔芋豆腐，堆在盆里，看着格外喜人。
苏父苏母看着眼前的魔芋豆腐，声音都有些颤抖：“闺女，这东西……真的能吃？要是真能吃，能救多少人啊！”
苏悦笑道：“所以我们现在就去找李大夫试毒。要是没问题，以后不仅能当口粮，还能拿到镇上去卖钱。”
她又连忙叮嘱：“不过爹娘，出去不能说这是蒟蒻，不然别人不敢试。我们就按古籍上的名字，叫它魔芋。”
“魔芋好，魔芋好！”苏父连连点头，当即端起一小碗魔芋豆腐，带着一家人匆匆往李大夫家走去。
李大夫正在院里碾药，见苏家一家人过来，连忙起身相迎。
苏父急切地把碗递过去：“李大夫，这是我们新做出来的吃食，叫魔芋，麻烦你用银针帮我们试试有没有毒。”
李大夫接过碗，面露诧异，还是拿出银针，小心翼翼地**魔芋之中。
一家人全都屏住呼吸，紧张地盯着银针，大气都不敢喘。
片刻之后，李大夫拔出银针，仔细一看，银针依旧光亮，丝毫没有变色。
“奇了，这东西竟然无毒！”李大夫满脸惊讶。
苏父苏母瞬间喜极而泣，苏悦和苏哲也兴奋地跳了起来。
有了这魔芋，苏家终于有了一条实实在在的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