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书名:月华渡长夜  |  作者:雾星语  |  更新:2026-03-29
同回门------------------------------------------,回门。,高千荣坐在悦华对面,一身鸦青直裰,脸色依旧苍白,但至少穿戴整齐。他一路沉默,只望着车窗外飞掠而过的街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他的身体骤然绷紧。,却从睫毛的缝隙里看见他掀开车帘一角,目光急切地扫过街边摊贩。他在找那个包子摊,找那个穿红衣的女子。,继续前行。,高千荣才松开手,车帘落下。他靠回车壁,闭上眼,胸膛起伏,像刚经历了一场无声的搏斗。。。,赵府更多了几分文官的雅致。门楣上悬着“诗书传家”的匾额,影壁上绘着梅兰竹菊四君子。仆役们早已候在门外,见了马车,连忙迎上来。,先看见的是姨娘柳氏。,穿着一身半旧的藕荷色褙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插一支素银簪。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些,眉眼间总笼着一层愁绪,可此刻看见悦华,那愁绪散了,只剩下满满的担忧。。她的女儿,活着回来了。,示意自己安好。柳氏的眼底瞬间涌上水光,连忙低下头去。,一身绛红缠枝牡丹褙子,珠翠满头,笑得满脸开花。她上前拉住悦华的手,上下打量:“好孩子,瞧着这气色,侯府待你不错!”,笑容更盛:“姑爷快,快里面请!”
高千荣拱手:“岳母。”
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众人簇拥着进了正堂。赵侍郎赵明诚已经等在厅中,见了高千荣,规规矩矩行了礼。
寒暄、落座、上茶。一套流程走得滴水不漏。王氏拉着悦华问东问西,从侯府饮食问到仆役规矩。悦华一一答了,言辞温婉,滴水不漏。
高千荣则与赵侍郎对坐饮茶,偶尔交谈几句朝中闲事,气氛不算热络,但至少维持着表面的客气。
午宴设在后园花厅。席间,嫡姐赵悦涵也来了。
她今日穿了一身鹅黄襦裙,外罩浅绿半臂,发间簪着新鲜的桂花,整个人娇嫩得像初春的柳芽。一进来,眼睛就黏在了高千荣身上,看了又看,脸上飞起红晕。
“世子……”她福身,声音又轻又软,“悦涵有礼了。”
高千荣抬眸看了她一眼,颔首:“赵小姐。”
悦涵却不知怎的,忽然鼓起勇气,问了一句:“世子与妹妹……可还和睦?”
话一出口,满座皆静。
王氏脸色一变,正要呵斥,悦华却笑了。
她放下筷子,轻轻握住悦涵的手:“姐姐放心,世子待我极好。”
说着,她转头看向高千荣,眼神温柔如水:“夫君,是不是?”
高千荣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对上她的目光。他想起晨起时她说的“各取所需”,那替他整理衣襟时冰凉的手指。
良久,他扯出一个极淡的笑:“是。”
悦涵看着他们“眉目传情”,眼底掠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又被某种浪漫的想象取代——看,话本里写的没错,婚后好好相处,总能生出情意。是她多虑了,之前大概都是巧合。
她抿嘴笑了,不再多问。
宴席继续。
饭后,悦华被王氏叫去内室说话。高千荣则随赵侍郎去了书房。
内室里,王氏拉着悦华的手,屏退了左右,这才压低声音问:“姑爷待你,当真还好?”
悦华垂眸:“母亲放心,一切都好。”
王氏盯着她的脸,看了半晌,叹了口气:“你是聪明孩子,有些话我不说你也明白。昌安侯府那地方……你也听说过。能忍则忍,能让则让,保住性命最要紧。”
“女儿明白。”
王氏从袖中取出一个小**,推给她:“这些你收着,紧要关头或许用得上。”
悦华打开,里面是几张银票,和一些碎银子。数额不小。
“母亲……”
“拿着。”王氏拍拍她的手,“你姨娘那里,我也会照应。只要你好好在侯府待着,你爹、你大哥的前程,就都有了指望。咱们赵家……就靠你了。”
她说得恳切,眼底却没什么温情。那是一种投资。悦华心里明白,面上却做出感动的样子:“女儿定不负母亲所托。”
又说了些话,悦华借口**,出了内室。
她没有回自己从前的闺房,而是绕到了后园偏僻处。那里有座小亭,亭后是一排青砖房,角落那间,门虚掩着。
悦华推门进去时,柳姨娘正在缝补一件旧衣。见她进来,连忙起身:“你怎么到这儿来了?让人看见……”
“无妨。”悦华关上门,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姨娘,我很好。”
柳姨**眼睛又红了。她摸着悦华的脸,细细地看,像要确认她真的完好无损。
“侯府……世子他……”
“他伤不了我。”悦华轻声道,“姨娘放心。”
柳姨娘落下泪来:“是姨娘没用……”
“不。”悦华摇头,“姨娘已经做了能做的一切。”
她顿了顿,从袖中取出王氏给的那个小**,塞进柳姨娘手里:“这些银子,姨娘收好。别让嫡母知道是我给的。”
柳姨娘捏着**,触手沉甸甸的。她惊愕:“这……这么多,你从哪儿……”
悦华笑了笑,“世子妃的份例,不少的。”
柳姨娘握着**,泪如雨下。她知道女儿在侯府的日子绝不像表面那么光鲜,可女儿不说,她便不问。
“姨娘。”悦华忽然低声问,“我记得小姨从前在孙侍郎家做过绣娘,你们可曾聊过孙家的事?”
柳姨娘一僵。
她抬头,对上女儿平静的眼睛,那眼神深得像井,让她心头发慌。
“你……你怎么突然问这个,要做什么?”
“好奇。”悦华说,“一个四品官家的嫡女,新婚后七日就在夜里吞金,家里却不了了之。不合常理。”
柳姨娘沉默了良久,只听得到窗外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终于,她开口,声音压得极低:
她握住悦华的手,指尖冰凉。
“我听妹妹说过,那姑娘性子柔,但也倔。出嫁前一月,她来过绣坊,托你小姨给她绣一对鸳鸯枕套。”
“她说她偷听到孙家小姐和丫鬟说话……说昌安侯府答应,只要她嫁过去,就给孙家两个肥缺,还要提拔她兄长。”柳姨**声音在发抖,“她哭着说她觉得恶心,觉得自己像个物件。”
“然后呢?”
“然后……”柳姨娘抹了把泪,“然后她就嫁了。再然后……就传出她吞金的消息。”
她看着悦华,眼中满是恐惧:“孙家没追究,怕是因为得了太多好处。可你小姨那些姐妹说……说孙小姐死前,留了封遗书,特意偷偷差人送回娘家。孙侍郎看了之后,脸色煞白,当场就烧了。”
“遗书里写了什么?”
“不知道。”柳姨娘摇头,“只知道从那以后,孙侍郎再不提女儿的事,还主动替侯府遮掩。有人猜……孙小姐是不是撞见了侯府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侯府怕她说出去,才……”
她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悦华沉默。
她想起高千荣新婚夜拿出的那只锦囊,想起那些沾着死亡气息的物件。
“姨娘。”她轻声问,“遗书这事还有谁知道?”
柳姨娘压低声音,“孙家捂得紧。你小姨是因为还在孙家有旧识,才偶然听了一耳朵。在你大婚前我本来想和你说,让你提防着些。可是一方面主母押着不让我见你……”
“我也怕你知道了反而多想,和世子离心……你可千万别往外说,也别再去打听……保全自己最要紧。”
悦华轻轻抱住柳姨娘,像小时候那样,将脸埋在她肩头:“姨娘放心,我有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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