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姐姐想上厕所吗?”贡布放下水杯,极其自然地问。
“我抱姐姐去。”
说着,他真的伸出手,作势要连人带被子一起抱起来。
“不用!”顾曼桢这次反应极大地制止了,声音因急促而有些尖利。她抓紧了被子边缘:
“我……我自己可以。”
贡布的手停在半空,他看着她,眼神里飞快地掠过一丝不解和淡淡的失落:
“那怎么行?姐姐滑倒了怎么办?姐姐累着了怎么办?那样贡布会心疼。”
“还是我抱姐姐去。”
顾曼桢几乎是逃也似的,抢在贡布再次伸手前,自己下了床,快步走进了浴室。
反手锁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她急促地喘息着,仿佛刚刚挣脱了什么无形的桎梏。
她需要空间,哪怕只是这几平方米的、暂时隔绝了贡布的狭小空间。
热水冲刷过身体,她用力搓洗着皮肤,尤其是那片刚刚被“清理”过的地方。
清冽的草木香气顽固地附着,像某种无声的标记。
热水能洗去油脂,却洗不掉那种被侵入、被重新“塑造”的怪异感。
她擦干身体,换了干净的衣服,对着镜子整理头发时,发现几缕发丝末端还残留着细微的、与贡布黑发编结过的痕迹。
她用梳子仔细梳开,将那点痕迹彻底抹去。
下楼时,贡布正在客栈前台,背对着楼梯的方向,拿着那部老旧的座机电话听筒。
顾曼桢的脚步在楼梯拐角处不自觉地放轻了。
“……是的,扎西大哥,下个月初的那批药材,品质一定要最好的,价格按我们上次谈好的来,不会变。”
贡布的声音透过略微空旷的大堂传来,和平日里与她说话时那种粘糊的、带着依赖和天真的语调截然不同。
此刻他的声音平稳、清晰,甚至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和条理,语速不快,却有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马队运送的事情您放心,我会让格桑带最熟路的人去接应。对,走老路,虽然绕一点,但安全。”
他微微侧着头,一手拿着听筒,另一只手无意识地转动着一支铅笔,目光落在前台的账本上,神情专注而冷静。
顾曼桢站在楼梯阴影里,静静地看着他。
这个瞬间,她看到的不是那个缠着她要亲亲抱抱、会因为一张照片而疯狂撕碎的少年。
而是一个真正的、掌控着一方生意的年轻老板。
他身上依然穿着深蓝色的藏袍,长发松散束着,但那股气质却截然不同。
原来在她面前展现的,只是他愿意让她看到的一面。
那依赖的、纯粹的、甚至有些笨拙痴缠的一面。
而此刻这个冷静处理事务、与人商议价格的贡布。
或许更接近他在这个寨子里、在这片高原上真实的模样。
他既有野兽般的直觉和执着,也有经营者的精明和手段。
这个认知让顾曼桢心底的胆战又深了一层。
就在这时,贡布桌上的另一部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显示着一个陌生的、来自异地的号码。
贡布正在通话的尾声,瞥了一眼那震动的手机,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对着座机话筒快速说了两句结束语,挂断,然后看着那部仍在震动的手机,眼神里闪过一丝本能的排斥和警觉。
他等了几秒,直到震动停止,屏幕暗下去,才伸手拿起手机,翻开通讯记录。
那个未接来电的号码静静地躺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