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骨悚然。
六十年前？
门口是小河？
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还用“我记得”这种词。
就像他亲身经历过一样。
“你怎么知道的？”
我忍不住问，声音有些发抖。
“听人说的。”
他抬起眼，看向我，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以前住在这附近的一个老人说的。”
他的解释天衣无缝。
但我一个字也不信。
我看着他。
看着他年轻英俊的脸庞。
看着他眼角那颗勾人的小痣。
我忽然觉得，这张脸，像一张面具。
一张完美的人皮面具。
面具之下，到底藏着一个怎样的灵魂？
“吃好了吗？”
他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
“吃好了，我们就回家。”
他说，“回家”。
这个词，曾是我最温暖的港*。
现在，却让我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我点了点头。
像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木偶。
走出店门，晚风吹在脸上。
我却感觉不到丝毫凉意。
因为我的心，已经凉透了。
回家的路上，我们谁都没有再说话。
车里的沉默，像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灯火。
觉得自己正在被他带向一个未知的深渊。
到了楼下，停好车。
他像往常一样，先下车，然后绕过来帮我打开车门。
伸出手，要扶我。
我看着他伸出的手。
我迟疑了。
我第一次，不想去牵那只曾经带给我无数安全感的手。
他的手在夜色中停顿了几秒。
然后，若无其事地收了回去。
“走吧。”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我们一前一后地走进楼道。
声控灯应声而亮。
又在我们走过之后，一盏一盏地熄灭。
好像我们身后的世界，正在被黑暗一点一点吞噬。
打开家门。
熟悉的陈设，熟悉的味道。
周明轩打开玄关的灯。
暖**的光线，却没有驱散我心底的寒意。
他弯下腰，从鞋柜里拿出我的拖鞋。
整齐地摆在我的脚边。
然后抬起头，对我笑了笑。
“温珈。”
他说。
“以后，我们别去那些神神叨叨的地方了，好不好？”
“那些人说的话，听听就算了，别往心里去。”
“我们就安安稳稳地待在家里。”
“这里，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