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爱喝的小米粥，端到床边，等他喝完，才开口。
“爸，你结婚时给我那张卡——”
“嗯。”他放下碗，语气很平静，好像早就等着我问。
“里面有一百二十万。”
“嗯。”
“哪来的？”
他看着窗外，沉默了一会儿。
“小九，你还记得你十六岁那年，我让你帮我开了个证券账户吗？”
我记得。
那年我刚上高中。我爸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让我帮他在网上开了个股票账户。他自己不会用电脑，每次都是让**作。
“买这个。”他指着报纸上圈出来的代码。
“卖掉。”他又指另一个。
我当时觉得他在***。一个钳工，一个月工资还不到三千，买股票能赚什么？
“你不是一直亏钱吗？”我说。
他笑了。
“前几年是亏。后来……”他慢慢说，“后来你帮**作的时候，我让你多开了几个账户，记得吗？”
我记得。高中毕业那年暑假，他让我帮他开了好几个账户，还分别绑定了不同的***。我当时没多想。
“其实从你上大学以后，”他说，“我就不怎么买卖了。主要是放着。”
“放着？”
“买了几只股票，一直没动。你还记得我让你买的那只吗？生产电池的那个公司。”
我模糊地记得。那是2008年前后，我爸让我买了一只**的股票，我连名字都不记得了。
“那只股票，我买的时候三块多，后来涨到一百多。”
我心跳加速。
“你买了多少？”
“那几年攒了点钱，加***偷偷塞给我的，一共投了四万多。”他说得很淡，像在说天气。
“后来呢？”
“后来你姐她们结婚要钱，我卖了一些。又买了别的。来来回回，二十多年。”
他停了停。
“到现在，几个账户加一起，差不多八千万吧。”
八千万。
我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知道吗？”
“她知道有股票，不知道多少。她走的时候，我还没算过。”
我妈三年前走的，走得突然，脑溢血。那时候我爸还没查出肺癌。
“你姐们知道吗？”
“不知道。”
“为什么告诉我？”
他看着我。
眼神很平静。
“因为你是唯一一个——”他顿了顿，“会在我床边坐到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