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沈衍之开着车一路狂飙，我坐在出租车里着急。

"师傅能不能再快一点。"

师傅不耐。

"这人疯了吧！他超速了，我怎么可能跟得上。"

"那您知道他这要去哪吗？"

我没有发现自己声音里的颤抖。

师傅瞪大眼睛。

"这是城南吧，那边刚出了车祸，一个女人被撞飞了。"

啪。

我脑子里的弦突然断掉。

"就去那里。"

我不敢多想，但猜测在看到沈衍之抱着倒在血泊里的女人痛哭时验证。

沈衍之无助地向周围人求救。

"打电话啊！我求你们救救她！"

"琳琳你不要死，你不是说要看我写的小说吗！我马上要写完了，你不要死，只差最后一章了！"

"我为什么没有早点找到你，为什么没有和你在一起。"

沈衍之在血泊里崩溃恸哭的模样和八年前重合。

只是这一次倒在他怀里的不是我。

他也不是为我哭。

救护车来的快。

医护人员拦下想要跟上去的沈衍之。

"您和患者是什么关系？"

沈衍之的泪还挂在脸上，嘴唇因为过度用力绷出血来。

他哑了一瞬，恰好与不远处的我对上视线。

我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等着他回答。

"我是她的男朋友。"

沈衍之别开眼，声音不低不高。

最后他上了车。

我走了一夜才回家，心仿佛失去了什么，很痛。

他抱着王琳琳的视频在网上疯传，人人感叹这个失去女朋友的男人会多么痛苦。

为什么有**不能成眷属。

上天真爱开玩笑。

那天后，沈衍之消失了。

其实我知道他在哪。

他应该像当年失去我一样，去了寺庙吃斋念佛，磕头祈求。

让上天不要带走王琳琳。

一别三月，他回来时憔悴了许多，额头还有血印。

他不再说话，也不与我亲近。

我突然明白，在我死后的那八年里，王琳琳应该也是这样陪着他。

躺在床上，我问他。

"你后悔吗，或许我没有回来她就不会死。"

过了很久，久到我下定决心离开，他才回答。

"她无名无分地陪了我八年，甚至愿意听我们的故事，等我放下你。"

我实在不想听下去了，但他却跪在了我的面前，声音颤抖。

"阿云，你是怎么回来的，你救救她好不好。"

"你还是写了小说对吗。"

沈衍之这些天被压抑的情绪在我问出这句话彻底爆发。

他站了起来，看向我的眼神有怨恨，痛苦，挣扎。

"我写了怎么了？我只是给琳琳看而已，那本小说也是我和她的回忆！"

"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是木头吗？那是条人命啊！为什么这种时候还在想这个？"

他根本没有在意我说会离开的话。

他只想用我们的痛苦哄王琳琳开心。

我感觉疑问痛苦酸楚一股脑全堵在胸口，置我于死地。

我声音有些沙哑。

"既然你这么喜欢她，为什么还求我回来。"

沈衍之没答，脸色却愈发阴沉。

"所以我后悔了，我早该放弃对你的执念。"

一滴泪砸在地上，我释怀了。

进了坟墓的感情就该永远被埋葬。

但我没想到离开来的这么快。

听到沈衍之声音的时候，我正消散在空中。

他还有些赌气，带着质问和试探推开门。

"我写完了，你不是说会离开吗？"

"这是你为了不让我和琳琳遇到所以编造的谎言吧。"

他不知道，这一次是他亲手杀了我。

就在门推开时，沈衍之电话铃响了。

他欣喜若狂。

"琳琳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