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夜访惊寒，雾里藏锋炼气初------------------------------------------，是被山雾裹着的。，独门独户的院落，青瓦飞檐浸在浓得化不开的夜雾里，檐角的铜铃被山风吹得轻轻晃着，却只发出极细微的声响，衬得这方院落愈发寂静。，里面没有点灯，只有窗外漏进来的一缕月光，落在盘膝坐在**上的少年身上。，指尖掐着《凌霄剑经》的入门印诀，眉头微微蹙着，额角覆着一层细密的冷汗。，《凌霄剑经》的心法口诀像活过来一般，一字一句流转不息，10倍逆天悟性点全力催动，那些原本该让凡人摸不着头脑的修仙术语，此刻清晰得如同他读了十年的四书五经。可哪怕心法烂熟于心，真正引气入体时，依旧难如登天。，引气入体是修仙的第一道门槛。需以自身神魂为引，勾动天地间的灵气，将其纳入经脉，流转周天，最终汇入丹田，才算真正踏入仙途。寻常单灵根的天才，也要耗费三日三夜才能完成，更别说他这具身体，经脉被原主玉佩的金光震得千疮百孔，连最基础的灵气容纳都做不到。，像山间调皮的溪流，顺着心法的指引往他经脉里钻，可刚碰到受损的经脉壁，就瞬间溃散开来，连一个周天都走不完。，两次，十次……，经脉都传来**般的刺痛，额角的冷汗顺着下颌滑落，滴在素白的道袍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没有停下。。，全宗门都把他当成了天纵奇才，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连最基础的引气入体都做不到。三个月后，黑风山的金丹妖兽在等着他，宗门里还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但凡有半分差池，就是身败名裂、身死道消的下场。，也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他能从一介寒门书生，考中乡试解元，靠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天赋异禀，是死磕到底的韧劲。别人能三天引气入体，他就熬三天三夜；别人能一年筑基，他就拼了命地把时间掰成两半用。，从来都不是躺着就能活下来的，是要咬着牙，把那条看似走不通的路，硬生生踩出一条道来。
叮！检测到宿主经脉受损，是否消耗10万信仰值，兑换1枚淬体丹，修复经脉损伤？
系统的提示音在识海里响起，苏砚眼睛一亮，没有半分犹豫：“兑换！”
叮！扣除10万信仰值，淬体丹兑换成功！
一枚莹白圆润的丹药瞬间出现在他掌心，带着淡淡的药香，刚一碰到皮肤，就有温润的灵气顺着指尖蔓延开来。苏砚没有迟疑，张口将丹药吞了下去。
丹药入腹，瞬间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喉咙滑入丹田，再朝着四肢百骸蔓延而去。原本千疮百孔的经脉，像是干涸的土地遇上了春雨，被暖流一点点滋养、修复，那些**般的刺痛瞬间消散无踪，连周身的毛孔都仿佛张开了，贪婪地吸纳着山间的灵气。
就是现在！
苏砚瞬间收敛心神，再次催动《凌霄剑经》的心法。
这一次，灵气不再是调皮的溪流，而是温顺的江河，顺着修复完好的经脉，缓缓流淌而入。心法运转，灵气顺着周天路线，走过手太阴肺经，足阳明胃经，一路流转，最终稳稳地汇入了丹田之中。
虽然只有微弱的一缕，却实实在在地留在了丹田内，与他的神魂产生了一丝微妙的联系。
成了！
苏砚的心脏猛地一跳，差点因为心绪激荡，让刚纳入丹田的灵气溃散开来。他连忙稳住心神，继续催动心法，吸纳着天地间的灵气，一点点壮大着丹田内那缕微弱的气感。
窗外的月亮，渐渐往西斜了下去，夜越来越深，山雾也越来越浓。
就在苏砚沉浸在第一次引气入体的玄妙之中，丹田内的灵气渐渐充盈起来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极轻、却极有规律的敲门声。
笃，笃，笃。
三声叩门，不疾不徐，在寂静的深夜里，却像惊雷一般，炸在了苏砚的耳边。
苏砚的眼睛瞬间睁开，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后背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谁？！
这个时辰，谁会来他的长老院？！
他第一时间收敛了体内所有的灵气，将丹田内那缕微弱的气感死死锁在丹田深处，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瞬间切换回了那副清冷孤高的金丹仙尊模样。
原主的记忆在脑海里飞速翻涌，青云宗里，会在这个时辰上门，还敢敲他长老院大门的，只有一个人——执掌宗门刑律，出了名的眼尖心细、铁面无私的二长老，林玄。
也是整个青云宗里，唯一一个从原主横空出世开始，就从未停止过怀疑的人。
三个月，从一个外门杂役，一跃成为金丹后期的长老，这事太过离谱，换做是谁都会怀疑。宗主是被那股金丹威压唬住了，可林玄这个在宗门里执掌刑律几十年的老狐狸，从来都只信自己的眼睛。
他深夜上门，名为恭贺宗门**夺魁，实则，是来试探他的。
苏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慌乱，指尖在袖袍里轻轻掐了一下手心，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他扬声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山巅不化的积雪，没有半分波澜，甚至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谁？”
“回苏长老，老夫林玄，深夜叨扰，还望苏长老海涵。”门外传来林玄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恭敬有礼，却没有半分要退去的意思。
果然是他。
苏砚定了定神，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微皱的道袍，缓步走到院门前，抬手拉开了门闩。
院门打开的瞬间，山雾顺着门缝涌了进来，林玄站在门外，一身深紫色的长老道袍，须发半白，脸上带着客套的笑，眼神却像淬了寒的剑锋，不动声色地扫过苏砚周身，像是要把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他身后跟着两个内门弟子，手里各捧着一个紫檀木托盘，上面盖着锦缎，隐隐有灵光透出来。
“苏长老，恭喜您今日宗门**夺魁，扬我青云宗威名。”林玄躬身行了一礼，语气恭敬，目光却始终没离开苏砚的脸，“老夫想着，苏长老初入长老院，怕是缺些合用的法器丹药，特意连夜挑了些合用的，给苏长老送过来，也好为您日后修行添一份助力。”
话说得滴水不漏，可苏砚心里门儿清。
这哪里是送东西，分明是又一场试探。和未来黑风山那次一样，这些法器灵器，必然是需要注入金丹期灵气才能催动的。他只要伸手去接，去验看，哪怕只注入一丝灵气，都会瞬间露馅——金丹期的灵气浑厚如江海，炼气期的灵气微弱如溪流，二者天差地别，根本瞒不过林玄这个老狐狸的眼睛。
苏砚的指尖在袖袍里微微收紧，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扫了一眼那两个托盘，侧身让开了路：“二长老有心了，进来说吧。”
他没有去接托盘，没有表现出半分感兴趣的样子，甚至连脚步都稳得没有半分波澜，周身金丹后期的威压若有若无地释放着，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潭，让林玄根本摸不透深浅。
林玄心里微微一顿，眼底的试探更浓了几分。
他活了近两百年，见过的天才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却从来没见过苏砚这样的。十六岁的金丹后期，本该是意气风发、少年得志的模样，可这少年，却沉稳得可怕，从宗门**到现在，连剑都没出过一次，甚至连半点灵气波动都没露过。
越是这样，他心里的怀疑就越重。
进了暖阁，林玄示意弟子将托盘放在桌上，抬手揭开了锦缎。左边托盘里，是一柄通体莹白的玉柄拂尘，上品灵器，拂尘丝是千年冰蚕丝所制，能攻能守，最适合金丹期修士使用；右边托盘里，是几瓶莹光流转的丹药，还有一套玄冰蚕丝织就的防御内甲，每一件都价值不菲，带着金丹级的灵光。
“苏长老，这柄流云拂尘，是上品灵器，最是契合金丹修士的心境，当年老夫年轻的时候，也曾用过一段时间，也算顺手。”林玄拿起那柄拂尘，看似随意地递了过来，“苏长老不妨试试手感，若是不合心意，老夫再去宗门宝库给您换。”
来了。
苏砚的心脏跳得飞快，后背的冷汗又开始冒了。
拂尘递过来的瞬间，一股温和的灵气扑面而来，林玄的目光死死锁在他的手上，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就等着他伸手去接，等着看他会不会注入灵气，等着他露馅。
暖阁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连窗外的风声都仿佛停了。
千钧一发之际，苏砚的目光扫过那柄拂尘，脑海里瞬间闪过原主记忆里，关于林玄的记载——林玄出身青云宗外门，年轻时最擅长用的不是拂尘，是重剑，这柄流云拂尘，是他中年时为了磨性子，才勉强用的，根本算不上“顺手”。
有了。
苏砚非但没有接，反而微微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甚至还有几分长辈提点晚辈的淡然：“二长老在宗门执掌刑律多年，心境修为，竟还是如此落了下乘。”
林玄递拂尘的动作猛地一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苏长老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拂尘看着温润，实则刚劲藏于内，是杀伐之器，用来磨性子，本就南辕北辙。”苏砚的目光落在拂尘上，声音平静，却字字戳中要害，“二长老当年用它，怕是越磨，心越乱吧？更何况，我修的是剑，不是拂尘，这东西于我而言，与废铁无异。”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林玄，目光清冷，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我入青云宗三月，深居简出，二长老不会以为，我连宗门典籍都未曾翻过吧？当年你用这拂尘，与丹霞宗李长老交手，三招就被逼得弃了拂尘拔剑，这事，二长老自己不会忘了吧？”
林玄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手里的拂尘悬在半空，放也不是，递也不是，老脸瞬间涨得通红，又是羞愧，又是震撼。
这件事，是他年轻时的一桩糗事，宗门里知道的人极少，更别说苏砚这个入宗才三个月的少年！他原本以为，苏砚就是个靠着奇遇混了个金丹威压的骗子，根本不会费心去翻宗门的旧典籍，可现在看来，人家不仅看了，还看得比他这个当事人都透彻！
更让他震撼的是，苏砚只是扫了一眼，就看穿了这拂尘的品性，点破了他当年用这拂尘的症结所在。这份眼力，这份心境，哪里是个十六岁的少年能有的？就算是元婴期的老怪，也未必有这般毒辣的眼光！
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人家根本不是什么徒有虚名的骗子，是真正心思缜密、道心稳固的天纵奇才！
林玄连忙收回拂尘，对着苏砚深深躬身行了一礼，语气里满是愧疚与敬佩：“是老夫浅薄了，目光短浅，让苏长老见笑了。苏长老道心通透，一眼洞穿本质，老夫佩服！”
苏砚心里暗暗松了口气，悬着的那颗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还好他昨晚连夜翻了原主记忆里的宗门典籍，还好他寒窗十年练出来的察言观色的本事没丢，不然今天这关，怕是真的过不去了。
他面上依旧波澜不惊，只是摆了摆手，语气淡然：“无妨，二长老也是一片好意。拂尘就不必了，这几瓶淬体丹和内甲，留下吧。”
他不是**，是淬体丹对他修复经脉、提升修为大有裨益，那套内甲更是能自动抵挡金丹期以下的攻击，是眼下他最需要的保命神器。
林玄一听，眼睛瞬间亮了。
他还以为苏砚什么都看不上，没想到竟然愿意收下这些东西！这说明苏长**本没把他当成外人，之前的顾虑，全是他自己多想了！
“好好好！都给苏长老留下！”林玄连忙点头，脸上的笑终于变得真诚了许多，“苏长老，若是日后修行有什么需要，宗门宝库您随便挑，老夫亲自给您送过来！还有三月后黑风山除妖的差事，您若是有什么吩咐，尽管开口，老夫万死不辞！”
叮！检测到宿主获得林玄的深度认可，信仰值+50万！
叮！当前信仰值：68万，虚假修为稳固金丹后期！
系统的提示音响起，苏砚的嘴角微不**地勾了一下。
没想到应付个试探，还能赚这么多信仰值，倒是意外之喜。
又恭敬地汇报了几句宗门的琐事，见苏砚没有多聊的意思，林玄便识趣地告退了。临走前，还不忘再三叮嘱守门的弟子，不许任何人打扰苏长老清修，态度恭敬得不能再恭敬。
院门关上的瞬间，苏砚再也撑不住那副仙尊架子，背靠着门板，长长地松了口气，抬手抹了把额角的冷汗，双腿都还有些微微发颤。
“这老狐狸，真是差点把我吓出心脏病。”
他低头看向桌上的淬体丹和玄冰内甲，眼底闪过一丝欣喜。有了这些东西，他的修炼速度，至少能再快一倍。
没有丝毫耽搁，苏砚转身就回了修炼室，反手关上了石门。
这一次，再也没有任何人打扰。
他盘膝坐在**上，再次吞服了一枚淬体丹，闭上眼，催动《凌霄剑经》的心法。山间的灵气如同潮水般朝着他的身体汇聚而来，顺着修复完好的经脉，飞速流转，源源不断地汇入丹田。
丹田内那缕微弱的灵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壮大着。
炼气一层初期。
炼气一层中期。
炼气一层后期。
窗外的夜色，一点点褪去。
东方的天际，渐渐泛起了鱼肚白，第一缕朝阳刺破了山雾，透过窗棂，洒进了修炼室，落在了苏砚的身上。
当最后一缕灵气汇入丹田，苏砚缓缓睁开了眼。
两道微不**的剑气，从他眼底一闪而过，瞬间劈开了修炼室里凝滞的晨雾。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丹田内充盈的灵气，经脉里流淌的力量，五感变得无比敏锐，能清晰地听到院外树叶上晨露滴落的声响，能闻到山间松针的清香。
叮！恭喜宿主成功引气入体，真实修为突破至炼气一层巅峰！
叮！《凌霄剑经》入门篇修炼完成，解锁基础剑意！
系统的提示音在识海里响起，苏砚看着自己的手掌，指尖轻轻一动，一缕微弱却凌厉的剑气，瞬间在指尖凝聚而成，轻轻一弹，便在石墙上留下了一道极细的剑痕。
他终于，不再是那个只能靠装X苟命的凡人了。
他真正踏入了仙途，有了第一缕属于自己的修为。
苏砚站起身，推开了修炼室的石门。
门外，朝阳已经升起来了，金色的阳光洒满了整个院落，晨雾渐渐散去，远处的青**连绵起伏，云雾缭绕，像一幅徐徐展开的山水画卷。
院门外，传来了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伴随着少女清泠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恭敬：“苏长老，弟子凌清瑶，奉宗主之命，给您送黑风山的卷宗来了。”
苏砚的目光微微一动。
凌清瑶，青云宗宗主的亲传弟子，宗门里天赋最高的女修，筑基后期的修为，也是原主记忆里，唯一一个从头到尾，都无条件信任原主的人。
新的考验，新的剧情，已经到了门口。
苏砚整理了一下道袍，再次换上了那副清冷孤高的仙尊模样，扬声道：“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