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兽融合

绝境契约------------------------------------------，每走一步都像有人拿钝刀在割他的脚心。他早就没了鞋，袜子也撕成了布条，沾着血和泥，黏在脚底甩都甩不掉。林子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偶尔几缕月光从树缝里漏下来，照得前头那片岩壁泛着青灰的光。，胸口一抽一抽地疼，像是被人塞了团烧红的铁丝进去。怀里木匣还是死死抱着，手指抠在边角上，指甲都翻了。他不敢松手，一松手，好像整个人就真成孤魂野鬼了。，不是普通的风，是带着灵力波动的那种，刮得树叶哗啦乱响，连地面都在轻轻颤。他知道追的人快到了——不是人，至少不完全是人。那种动静，像是什么东西贴着地皮滑过来，又快又稳，根本不带喘气的。。，足有十几丈高，上面全是湿滑的苔藓和藤蔓，根本爬不上去。左边是深谷，黑乎乎的底下吹着阴风，听不到底；右边被倒塌的巨木堵死，枝干交错，连只兔子都钻不过去。，腿一软，差点跪下去。脑子嗡嗡的，耳朵里全是血流的声音。他咬了口舌尖，疼得眼前发白，这才没晕过去。“完犊子了……”他哑着嗓子嘟囔了一句，声音抖得不像话。，头顶树枝“咔”地轻响了一下。，借着微弱的光，看见一双金灿灿的眼睛正盯着他。那眼睛不大，圆溜溜的，藏在茂密的枝叶间，眨都不眨一下。。，毛色金黄带棕，尾巴卷在树枝上，蹲得稳稳当当。它歪着脑袋看他，眼神里居然透着点“你咋这么惨”的嫌弃味儿。：“你谁啊？看猴戏呢？”，反而抬起爪子，朝远处山脊方向指了指，动作还挺标准，跟人教过似的。，远处天际线闪过一道暗紫色的光，像是有人甩了道符，炸出一团烟雾。紧接着，地面又震了一下，比刚才更近了。，喉咙干得冒火：“你是让我往那边跑？”
猴子咧嘴，露出一口小白牙，没点头也没摇头，但眼神明显急了，还抬爪拍了拍自己胸口，又指了指他，那意思像是在说：“我帮你，你快点！”
艾小溟脑子里电光火石——这玩意儿是灵兽？野生的？通人性？
他来不及细想，拖着伤腿就往猴子示意的方向挪。可刚走两步，就被一堆藤蔓拦住。扒开一看，后头竟藏着一条极窄的岩缝，勉强能容个小孩子钻过去，成年人想进，得侧着身子挤。
他回头看了眼猴子：“你先进？”
猴子“吱”了一声，一个翻身就钻了进去，动作利索得像条泥鳅。接着它探出头，冲他招手，活像个导游催游客跟上团。
艾小溟咬牙，一手护着木匣，一手撑地，硬往里蹭。肩膀卡了好几次，衣服“刺啦”裂开几道口子，背上**辣地疼。他顾不上，只能一点一点往前挪。
眼看就要钻进去，身后“轰”地一声，整片树林亮了一瞬。一股热浪扑来，烤得他后颈发烫。他不用回头也知道——追兵到了。
他手脚并用，终于滚进岩缝另一头，趴在地上直喘。猴子蹲在一旁，爪子轻轻拍了下他肩膀，像是在说：“别趴着了，赶紧走。”
艾小溟抬头，发现这儿是个斜坡，长满了矮灌木和碎石，往下能通到一片沟谷，黑漆漆的看不清路，但好歹是个活路。
他刚想爬起来，忽然想到什么，低头看着猴子，喘着气说：“你要帮我逃命，行啊……那你认我为主呗？”
话出口他自己都想笑——哪有这么签契约的？连句咒语都没有，纯粹瞎猫碰死耗子。
可那猴子居然真听懂了似的，眨巴两下眼，然后抬起爪子，往他额头上轻轻一拍。
艾小溟一愣：“你这是……答应了？”
下一秒，他感觉手心一热，像是有股暖流从掌心窜上去。他下意识把手按在猴子脑门上，低声说：“那就别废话了，咱俩现在是一伙的。”
指尖刚碰上去，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金光“倏”地一闪，快得像是错觉。
猴子咧嘴一笑，转身就往坡下蹿，速度快得只剩影子。跑两步还回头看他一眼，明显是在等他跟上。
艾小溟撑着站起来，脚底钻心地疼，但他不敢停。追兵的气息已经压到岩壁外，灵力波动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他咬牙拖着腿往下走，靠着猴子在前头拨开荆棘、试探落石，硬是在漆黑的坡道上开出一条路。
有一次脚下塌了一块石头，他整个人往后仰，差点滚回追兵怀里。千钧一发之际，猴子反身跃起，尾巴一卷，勾住他手腕，硬生生把他拽了回来。
艾小溟摔在草堆里，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嘴里蹦出来。他抬头看向猴子，喘着说：“谢了啊，兄弟。”
猴子没理他，只是竖起耳朵听了听，然后突然压低身子，冲他摆手——“别出声。”
远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咆哮，像是某种大型魔兽被惊动了。紧接着，地面震动加剧，几片碎石从上方滚落。
艾小溟屏住呼吸，贴着岩壁慢慢挪。猴子在前头带路，专挑那些隐蔽的岩缝和树根下的暗道，七拐八绕，最后终于把那股追杀的气息彻底甩开。
他们一路滑到沟谷底部，四周被高耸的岩壁包围，像是个天然的坑洞，头顶只有一线天空，月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艾小溟满是血污的脸上。
他靠着一块大石头坐下，浑身脱力，连手指都抬不起来。怀里木匣还在，羊皮纸一角露在外面，已经被汗浸得发软。
猴子蹲在他肩头，尾巴轻轻晃着，耳朵不停转动，警觉地扫视四周。它时不时低头看他一眼，眼神里居然有点“你还能撑住吧”的关切。
艾小溟扯了扯嘴角，想笑，结果牵动嘴角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抬头看着那一小片夜空，星星稀稀拉拉的，月亮也不圆了。
“老子以前偷吃厨房的灵果，逃课睡树顶，打架装病，啥坏事都干过……”他喃喃道，“结果宗门没了，倒是我一个人活着跑出来了。”
猴子“吱”了一声，像是在附和。
艾小溟闭了闭眼，又睁开，声音低了下来：“但现在不一样了。我现在……有人一起跑了。”
他伸手摸了摸猴子的脑袋，毛茸茸的，挺暖和。
猴子眯起眼，似乎挺享受这一下。
远处风声掠过岩壁，发出呜呜的响。沟谷深处，传来一声夜枭的啼叫，短促，冰冷。
艾小溟猛地睁开眼，一把抓起木匣，撑着石头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