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梁晓把一瓶热牛奶轻轻推到她面前，压低声音说："买了两瓶，给你一瓶。"
林晚秋接过来，感觉掌心被暖热了，轻声说了谢谢。
"你今天做了多少题？"梁晓问。
"数学三套，化学一套半。"
"半套？"
"做不完了，脑子转不动了。"
梁晓叹气，把下巴枕在手背上，低声说："你每天这么搞，身体撑得住吗？我看你昨天回来脸都是白的。"
林晚秋摇摇头，说："没事，就是有点累，最近这段时间都这样的。"
她说的是真话，又不全是真话。
"就是有点累"——从八月份开始，她平均每天睡五个半小时，早上六点半起床，晚上图书馆关门了再回宿舍，回去还要刷一小时的英语阅读。最近两个月，她感觉眼睛总是酸涩的，后颈有一个地方会发硬，晚上睡着了有时会突然惊醒，心跳很快，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她爸打电话来，她说"挺好的"，**发微信问吃了什么，她回"食堂，挺好的"。
那个"挺好的"说得她自己也有点心虚——有时候她坐在图书馆，会突然感到一种奇异的恍惚，好像自己只是这张椅子上的一个影子，那些方程式和反应机理在她眼前漂浮，字认识字，但脑子好像断了线。每次她都深呼吸，掐一下自己的手背，然后重新投入进去。
"身体是**的本钱。"梁晓又说了一句。
"嗯。"林晚秋点头，打开牛奶喝了一口。
暖热的液体滑下喉咙，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六个小时没有喝过东西了。
图书馆里很安静，偶尔翻书声、叹气声、写字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一种特有的气息，这气息里有焦虑，有熬出来的执着，有一点点无处安放的迷茫。每一张低着头的脸，都像一盏在风里摇曳的灯——不熄，但也不那么稳。
林晚秋喝完牛奶，把瓶子轻轻放在桌角，低头，继续做题。
倒计时牌上的"97"，在窗外苍白的天光里，静静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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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百天里，林晚秋做了大约三千道题。
这个数字是她后来在日记里算出来的。数学三轮刷题，化学专业课做了两遍真题加一遍模拟，英语的阅读和完形几乎每天都在练，**到了十一月才开始背，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