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群嘲------------------------------------------。，没出去过。，他脑子里乱糟糟的。，见了面都笑眯眯的。现在呢，知道他考了多少分，脸都变了。，声音拖得老长：“哎哟现在的孩子压力大呀，我们家明明平时多好一孩子，高考怎么就……哎，心疼死我了。”，说什么钱白花了，打水漂了。。，跟林羽一起高考。以前成绩被林羽压着，这次倒好，超常发挥，上了个二本。舅舅高兴坏了，在酒店摆了几桌。，舅舅端着酒杯，走到林羽这桌，嗓门挺大：“小羽啊，考了多少？上哪个大学了？”，声音很小：“三百。”。。“三百？这分数……专科都悬吧？不是说他以前成绩挺好么，怎么越考越回去了？现在的小孩就是娇气，一点挫折都受不了。”
那些话一句一句飘过来。
林羽觉得脸上发烫，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妈坐在旁边，脸绷着，一句话没说。
舅舅还没完，拍了拍**的肩膀：“**你也别急，上大学又不是只有高考这一条路。”
“实在不行，让小羽去林涛学校当个保安嘛。大学里的保安，说出去也好听，工作还稳定。”
笑声更大了。
林羽站起来，看了舅舅一眼，扭头就走。
**在后面喊他，他没回头。
那天晚上，他在街上晃到很晚。
脑子里什么都想。想以前，想现在，想那些人的脸，想爸**眼神。
他甚至想过，要不死了算了。
但最后还是回了家。
因为他想起**哭的样子，想起**越来越不爱说话。
他要是死了，他们怎么办。
已经够丢人了，不能再让他们伤心。
所以他回来了。
回家以后，他装作没事人一样，吃饭，睡觉。
但心里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那些话，那些眼神，他都记着。
他想着，总有一天。
但现在，只能忍着。
有人敲门。
“羽儿，吃饭了。”**在门外说。
林羽从床上坐起来，眼睛有点干。
这三天他没怎么睡，一闭眼就是那些画面。
他不是不想睡，是不敢睡。
怕做梦。
“来了。”他应了一声，开门出去。
桌上摆了几个菜。**坐在主位抽烟，**在盛饭。
“羽儿，你表弟林涛明天订婚，舅舅叫咱们去吃饭。”**把一碗饭放他面前。
林羽手停了一下。
林涛订婚？
他才多大？
“对象是杨家的，叫杨诗雨。”**接着说，“说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两家早就说好了。”
杨家？
林羽觉得这名字有点熟。
“江南市最有钱的那个杨家。”**吐了口烟，“咱家那个小公司，还靠人家给单子呢。”
林羽明白了。
什么青梅竹马，就是做生意。
“你舅舅说了，让咱们都去，毕竟是亲戚。”**表情有点怪，“而且……”
她话没说完。
“而且什么？”林羽抬头。
**看了**一眼，叹了口气。
“你去了就知道了。”
林羽没再问，低头吃饭。
他感觉不太对劲。
第二天上午。
林羽换了身干净衣服，跟着爸妈去了酒店。
酒店很气派，来来往往的人都穿得挺好。
一进宴会厅，好多眼睛看过来。
那些眼神，有看热闹的，有笑的，有打量他的。
林羽低着头，当没看见。
“小羽来了啊！”舅舅笑着走过来，但那笑看着别扭。
“来来，坐这边，给你们留了位置。”
舅舅把他们领到最角落的一桌，离主桌老远。
林羽坐下，没说话。
宴会开始了。
主持人在台上介绍新人。
“新郎林涛， 就读于江南大学是一个优秀的大学生。新娘杨诗雨，就读于皇家音乐学院，是杨家的小姐……”
林羽听着，心里有点堵。
以前他和林涛一个学校，他成绩好得多。
现在呢，人家娶了首富的女儿。
他呢？
专科都没考上，要去个听都没听过的学校。
真是没法比。
“新人敬酒了，大家举杯啊！”主持人喊了一声。
大家都举起杯子。
林羽也举了，但没喝。
这时候，他看见一个人。
林雪。
他以前的女朋友。
她挽着一个男的走过来。
那男的一身名牌，戴着眼镜，看着挺斯文。
但林羽觉得他那眼神，有点瞧不起人。
“舅舅好，舅妈好。”林雪声音甜甜的。
“小雪来了啊！”舅舅笑开了花，“快来见见你表哥。”
“表哥恭喜啊！”林雪对林涛说。
然后她看到了林羽。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林羽心里揪了一下。
林雪只看了一秒，就把眼睛移开了，像看陌生人。
那一秒里，林羽好像看到了很多东西。
冷淡，看不起，还有……一点点别的？
但很快就没了，只剩下冷淡。
“小雪，这位是？”那男的问。
“哦，高中同学。”林雪说，“不太熟。”
不太熟。
三个字。
林羽低下头，扯了扯嘴角。
不太熟？
高一那年圣诞节，她织的围巾还在他柜子里。
高二她过生日，他攒了三个月零花钱给她买项链。
高三她说想喝奶茶，他下雨天跑了好几条街去买。
现在都成了笑话。
“杨少好！”舅舅的声音打断了他。
林羽抬头，看见那男的被亲戚们围着。
“这就是杨浩然吧？”有人小声说，“听说刚从国外回来，现在管自家公司呢。”
“这么年轻就当总经理了，真厉害。”
“**是咱们市首富，钱多得数不清。”
议论声越来越大。
林羽听着，觉得恶心。
他想起来林雪之前发的消息。
“杨浩然，新男友。”
原来就是他。
林雪找了个有钱的，就把他甩了。
真够现实的。
“来，大家一起举杯，祝新人百年好合！”主持人又喊。
大家都喝了。
林羽也一口干了。
酒很辣，烧嗓子。
但他觉得这样挺好，至少能暂时忘了别的。
“林羽？”
有人叫他。
林羽回头，是林雪。
她端了杯酒，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他后面了。
“有事？”林羽语气很淡。
他不想在这儿吵，不想让人看笑话。
“我知道你恨我。”林雪声音很轻，“但我没办法。”
“没办法？”林羽笑了一下，“你是没办法不找有钱人吧？”
林雪脸色变了变，又平静下来。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她叹了口气，“但我今天不是来跟你吵的。”
“那你想干嘛？”
“我想告诉你，我跟杨浩然在一起，不是因为钱。”
“你觉得我信吗？”
“信不信随你。”林雪看了他一眼，“但事实是，他追了我很久，我一直没答应。”
“直到有一天，他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林雪眼神有点复杂，“他说我可以拒绝他，但不能拒绝命运。”
“命运？”林羽皱眉，“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林雪摇头，“但我总觉得他话里有话。”
“而且他好像……知道点什么。”
“知道什么？”
“算了。”林雪低下头，“跟你说这些干嘛。”
“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
她抬起头，看着林羽的眼睛。
“我不欠你的。”
“不欠我的？”林羽瞪大眼睛，“三年，你说忘就忘？”
“那你想我怎么样？”林雪语气突然急了，“陪你吃苦？陪你被人笑话？”
“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
“高考三百，专科都上不了！你凭什么让我跟着你？”
“你以为这是拍电视剧？穷小子最后翻身？”
“醒醒吧林羽！这社会很现实的！”
林雪的话像冰水，浇得林羽浑身发冷。
他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
因为她说的，好像都对。
他现在要什么没什么。
没钱，没学历，没以后。
凭什么让人家跟着他？
“算了，跟你说这些没用。”林雪平复了一下，又变回那副样子。
“我就是想告诉你，认清现实吧。”
“癞蛤蟆，吃不到天鹅肉的。”
说完，她转身走了。
林羽站在原地，手攥得很紧。
指甲掐进肉里，有点疼。
但他感觉不到。
心里比这疼多了。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她说他是癞蛤蟆。
林羽笑了。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原来三年感情，在她眼里这么不值钱。
原来他林羽，在她眼里这么差劲。
行。
挺好。
林羽吸了口气，转身往酒店外面走。
他不想待在这儿了。
一秒钟都不想。
“羽儿，你去哪儿？”**追出来。
“我出去透透气。”林羽没回头，“妈你先进去，我一会儿回来。”
**张了张嘴，没再追。
她知道儿子心里难受，但她不知道能说什么。
林羽走出酒店，站在台阶上。
晚上有风，吹过来有点凉。
他抬头看天，星星很多。
但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林雪的话还在耳边。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认清现实吧。”
是啊，该认清了。
认清自己就是个废物。
认清这辈子就这样了。
认清那些想法，都是做梦。
可是……
我不甘心。
林羽在心里喊。
我不甘心就这么算了！
我不甘心被这些人踩！
我不甘心让她看不起！
但不甘心又能怎么样？
他连自己怎么回事都不知道，怎么改变？
这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林羽掏出来看，是条短信。
“林羽同学，你被天璇职业技术学院录取了。请七月一号带***来学校报到。地址：江南市郊区天璇山。入学有全额奖学金。”
林羽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很久。
天璇职业技术学院。
七月一号。
还有不到十天。
“反正也没别的路了……”
林羽小声说。
既然所有人都觉得他是废物，那他就当给他们看。
去那个学校，学点东西，毕业找个工作。
虽然发不了财，但至少能让爸妈过得好点。
这么一想，心里好像松了点。
至于什么翻身，什么打脸……
那是小说里的事。
现实就是现实。
他林羽，就是个普通人。
一个连高考都考不好的普通人。
就这样。
风吹过来，把他最后那点劲儿也带走了。
他转身回酒店，准备继续听那些话。
因为这就是他现在该受的。
认了。
但他不知道，他走进酒店的时候，天上开始聚云。
一道紫色的光闪过，像在预告什么。
他的命，就要因为这张录取通知书彻底变了。
只是现在的他，什么都不知道。
以前那个林羽，好像在这一刻没了。
但另一个林羽，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