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抢回嫁妆------------------------------------------，恍如上一世挥之不去的噩梦。苏晚坐在炕沿，指尖无意识**炕席磨破的破洞，麦秸粗糙的触感硌得指腹发疼。胸口的喘息渐渐平稳，可深入骨髓的饥饿又卷土重来，如万千小虫啃噬五脏六腑，一遍遍提醒她上一世的惨死。，像淬了毒的细针，扎在耳膜上。那半袋玉米面、五个白面馒头，是娘在她出嫁前，把家里仅存的口粮省了又省，偷偷塞进她怀里的，是她在这个冰冷之家，唯一的底气。上一世，她只因懦弱，眼睁睁看着王桂香以“嫁进来就是**的”为由，将这些嫁妆尽数抢走，最后全成了李娟的零嘴，而她自己，到死都没再尝过一口白面馒头的滋味。，别说半袋玉米面，便是一粒米，她也绝不会再拱手让人！，虚胖的身子带着几分笨重，每动一下，胳膊上的软肉便轻轻晃动。换做从前，她定会下意识用袖子遮掩，可此刻，她脊背挺得笔直 —— 这从不是她的耻辱，是她活下去的铠甲，是她反抗的底气。，指尖握住冰凉的木门栓，刺骨的触感让她瞬间清醒。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了门。，王桂香正蹲在灶台边添柴，一边往灶膛里塞柴火，一边跟身旁的李娟抱怨，脸上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要不是怕她真闹到村委会，丢了咱们**的脸，我今天非好好收拾她不可！一个死胖子，也敢跟我讲条件，真是反了天了！”，攥着一块烤红薯啃得满嘴泥屑，闻言撇了撇嘴，语气满是不屑：“妈，你就是太好说话了！她就是装的，你越让着她，她越嚣张。等过两天饿急了，她自然乖乖听话，到时候你再把玉米面收过来，她敢说半个不字？还是我闺女懂事。” 王桂香抬头，恶狠狠瞪了一眼门口的苏晚，语气更冷，“不在炕上装死，出来干什么？难不成还想跟我讨饭吃？”，目光如两把利刃，直直扫向灶台旁的旧木柜 —— 上一世，王桂香就是把她的嫁妆藏在那里，还上了小锁，生怕她找到。，每一步都踩得沉稳，虚胖的身子却透着一股慑人的气势。站定后，转头看向王桂香，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把我的玉米面和白面馒头拿出来。”，随即像是听到了*****，猛地起身叉腰，指着苏晚的鼻子怒骂：“你做梦！嫁进我**的门，你的东西就是**的！那玉米面和馒头，是给全家人吃的，凭什么给你这个死胖子？凭那是我的嫁妆。” 苏晚上前一步，眼底寒意更盛，“我娘给我的东西，跟你们**半毛钱关系都没有。我再说一遍，把我的东西交出来，不然我现在就去村委会，让村支书评评理，看看你们**，是不是专会欺负新媳妇、抢新媳妇的嫁妆！”，她转身作势就要往院门外走。“你给我站住！” 王桂香气得跳脚，连忙冲过去拽住她的胳膊，这一次没敢用力拧，只死死攥着，语气色厉内荏，“苏晚，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告诉你，东西我就是不给，你有本事就去闹，看是你丢人，还是我们**丢人！”，力道之大，让王桂香踉跄着后退，差点摔进灶台边的柴火堆。
“丢人？” 苏晚冷笑一声，故意拔高声音，让院外路过的邻居都能听清，“我苏晚嫁进**，没要一分彩礼，没要一件新衣，只带了娘给的半袋玉米面、几个馒头，你们还要抢我的东西、克扣我的口粮！真闹到村委会，让全村人评理，你说到底是谁丢人？”
她的声音清亮又狠厉，院外很快传来窃窃私语，还有邻居探头探脑的身影 —— 八零年代的农村，半点风吹草动就能传遍全村，王桂香最在乎的就是脸面，苏晚恰恰掐准了她的死穴。
王桂香脸色瞬间惨白，慌乱地瞥了眼院外，连忙压低声音，恶狠狠地瞪着苏晚：“你疯了？想让全村人看我们**的笑话是不是？”
“是你逼我的。” 苏晚寸步不让，目光死死锁住她，“要么，把我的东西拿出来；要么，现在就去村委会，谁也别想好过。”
李娟也慌了神，手里的红薯掉在地上，连忙拉着王桂香的衣角小声劝：“妈，算了算了，先给她吧！真闹大了，咱们家以后没脸见人了！不就是半袋玉米面，以后再想办法从她手里要回来就是了。”
王桂香咬着牙，狠狠瞪着苏晚，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气到了极点。可她也清楚，苏晚今天是铁了心要硬刚，真闹到村委会，她半点便宜都占不到。
僵持片刻，王桂香终于松了口，恶狠狠啐了一口，转身走到木柜前，摸出一把小小的铜钥匙打开锁。她从柜底拽出一个半旧的粗布袋子，还有一个油纸包 —— 正是苏晚的半袋玉米面，和五个白面馒头。
她一把将东西扔在苏晚面前，语气刻薄至极：“给你！死胖子，算你狠！以后再敢跟我顶嘴，看我怎么收拾你！”
玉米面袋子摔在地上，撒出几粒金黄的玉米面，在昏暗中格外刺眼。苏晚弯腰，小心翼翼捡起袋子，拍去上面的灰尘，又拿起油纸包打开 —— 五个白面馒头还带着余温，显然王桂香还没舍得给李娟吃。
上一世，她因舍不得吃想慢慢留着，才被王桂香趁机抢走，这一世，她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
苏晚将玉米面袋子紧紧抱在怀里，又把白面馒头揣进衣兜，抬眼看向王桂香和李娟，眼神冰冷：“记住，这是我的东西，以后谁再敢动一下，我绝不客气。从今天起，我吃多少就做多少饭，你们再敢克扣我的口粮，我照样闹到村委会，说到做到。”
王桂香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死死盯着她，眼底满是恨意与不甘。李娟更是满脸委屈，却不敢上前，只咬着嘴唇，恶狠狠盯着苏晚怀里的玉米面 —— 那是她盼了好久的白面馒头，就这么被苏晚拿走了。
苏晚没再看这母女俩，抱着玉米面转身回屋，“哐当” 一声关上木门，将门外的怨气与不甘，彻底隔绝在外。
回到屋里，苏晚把袋子放在炕边，将五个白面馒头取出摆在炕席上。望着金黄的玉米面、雪白的馒头，她眼眶微微发热。上一世，她到死都没能再吃上一口白面馒头，那种深入骨髓的饥饿，她再也不想体会。
她拿起一个馒头，轻轻咬下一口，松软的口感、淡淡的麦香在舌尖化开，这是她两世以来，吃过最香的滋味。
一口，两口，三口…… 她吃得飞快，却又无比珍惜，生怕这一切只是幻想，下一秒就会被王桂香抢走。
吃到一半，喉咙骤然发紧，眼泪忍不住砸在馒头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不是委屈，是庆幸。
庆幸自己重活一世，庆幸还有机会抢回属于自己的一切，庆幸还有机会，改写悲惨的命运。
吃完一个馒头，腹中的饥饿终于缓解，力气也恢复了几分。苏晚小心翼翼将剩下的四个馒头包好，放进玉米面袋子里，再把袋子挪到炕最里面，用枕头死死压住 —— 她清楚，王桂香和李娟绝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想方设法再抢回去，她必须时刻看紧。
做完这一切，她靠在土墙上闭上眼，脑海里飞速盘算。
想在这个年代活下去，想减肥变美，想摆脱**的磋磨，只能靠自己的双手搞钱、攒钱。
八零年代，**开放刚刚起步，村里已经有人偷偷做小买卖，去镇上卖菜、去县城倒货，虽赚得不多，却能补贴家用。她前世在**干了一辈子粗活，什么苦都能吃，什么活都能干，她坚信，只要肯拼，一定能赚到钱，摆脱这一家子极品。
至于减肥，她只靠毅力 —— 少吃粗粮，多干重活，每天早起去村口走路，只要坚持下去，总有一天能甩掉这身臃肿的肥肉，再也不用被人骂 “死胖子”。
正思忖间，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是李建军低沉冷漠的声音：“开门。”
苏晚的眼睛骤然睁开，眼底的暖意瞬间褪去，只剩一片冰封的冷。
李建军。
她的丈夫，那个上一世对她的苦难冷眼旁观，看着她被磋磨至死，却从未伸出半分援手的冷面硬汉。
上一世，她对他抱有幻想，以为他只是沉默寡言，以为他终有一天会看见她的付出，会护着她。
可到最后她才明白，他的冷漠，比王桂香的刻薄、李娟的算计，更让人心寒。
这一世，她再也不会对他有任何奢望。
他护着她也好，漠视她也罢，都与她无关。
这一世，她只靠自己。
苏晚深吸一口气，缓缓起身走到门边，没有立刻开门，只是隔着木门，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