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是我盼了十二年的哥哥。
他却嫌恶地别开眼，语气里的厌恶毫不掩饰：“别用这种眼神看我，一身穷酸气，别脏了季家的地毯，也别叫我哥，我丢不起这个人。”
十五岁，最要面子的年纪。
我所有的自尊，所有的期盼，此刻都被踩在脚下，摔得粉碎。
我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疼得发麻，却压不住心口的钝痛。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咬着唇不敢掉下来，怕更被他们看不起。
就在我觉得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从楼梯口传来。
“她变成这样，难道是她的错？”
“外人欺负她也就罢了，现在好不容易回家，连你这个亲哥哥也要欺负她吗？”
第二章
这句话像一只手，把我从越陷越深的泥沼里，轻轻拽了出来。
我猛地抬头。
旋转楼梯上，少年缓步走下来。
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眉眼冷厉锋利，周身透着生人勿近的疏离。
像一轮高悬的明月，破开了层层阴云，从此，我的世界不再晦暗。
那一瞬间，我甚至忘了哭，就那样怔怔地看着他。
季松寒一哽，抿唇不语。
妈妈连忙打圆场：“沉殊，你误会了，都是一家人，怎么可能欺负言真。”
“难得你今天肯来，小纯高兴得不得了，不说这些扫兴的，快入座吃饭。”
在他们的三言两语里，我才听明白。
那个女孩，是我爸妈收养的女儿季纯。
而这个替我解围的少年，是她青梅竹**未婚夫，厉沉殊。
饭桌上，爸妈不停给季纯夹菜，炖的汤吹温了才递到她手里，菜不合口味，哪怕只动了一口，也立马让人撤走换新的。
季松寒更是贴心，剥好的虾、剔掉刺的鱼，全堆在季纯碗里，柔声问她够不够吃。
我坐在角落，攥着筷子不敢动。
在乡下，我只能在**跟猪抢剩菜吃，不吃就只能饿肚子，养父母从来不会问我爱吃什么。
原来有家的日子，是这样的。
可这份温暖，半分都不属于我。
我鼻尖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我赶紧把头埋进碗里，大口扒着饭，死死压住喉间的哽咽。
晚饭后，季松寒漫不经心地朝我吩咐：“季言真，去把碗洗了。”
“哥，这种事不是应该交给佣人吗？”季纯歪在沙发上，笑得惬意。
季松寒却只是看着我，声音淡淡：“她刚回来，不能养成骄纵的毛病，在乡下不也要干活吗？别一回来就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
厉沉殊皱了皱眉，正要说什么。
我攥了攥衣角，站起身：“我现在就去洗。”
我想，只要我够乖，够听话，哥哥总会像小时候那样，对我好的。
于是那天之后，我就成了这个家里不用付钱的佣人。
洗碗，擦地，洗季纯换下来的袜子。
出门给季纯拎书包，跑腿，甚至跪地擦鞋。
我一遍一遍的安慰自己——
没事的。
只要我懂事一点，再懂事一点，哥哥一定会像小时候一样疼我的……
厉沉殊却打碎了我的自欺欺人。
他看着我，眉头拧着，表情复杂：“就算你做再多，他们也不会对你有多好。别白费力气了。”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我最软的地方。
我强忍着泪水，摇头否定他的话。
“不是的！只要我做得够多，做得够好，爸妈和哥哥就会想以前那样对我好！”
“到时候，我会和季纯一样，被他们当做女儿，妹妹，我们还会是最亲密的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