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沈砚清娶我那日，整个北城都在下雨。
花轿从沈府侧门抬进去的时候，我掀开帘子一角，看见正门张灯结彩，红绸从门楣一直铺到石阶尽头。
那是给正妻准备的。
我放下帘子，手心攥着的那枚玉佩硌得掌心生疼。
喜婆引我下轿时低声叮嘱：“苏姑娘，沈大人吩咐了，新房在梧桐苑，您往后就住那儿。”
梧桐苑——沈府最偏僻的院子，离正厅隔着整座花园。
我点点头，没说话。
拜堂是没有的，一个替身，不配跟沈砚清拜堂。
我只是被一顶小轿抬进来，从此在这座府邸里，有了一个名分——妾。
不，连妾都不算，沈砚清的原话是：“住下就行，不必声张。”
洞房花烛也没有。
我在梧桐苑坐到子时，伺候的丫鬟碧桃打了三次瞌睡，门始终没被人推开。
我吹灭了蜡烛，在黑暗中躺了下来。
床板很硬，被褥有一股陈旧的樟木味。
我睁着眼看帐顶，想，原来这就是我拿命换来的结局。
第二天清晨，碧桃端水进来时，欲言又止地看了我好几眼。
“怎么了？”
“苏姑娘……沈大人昨晚宿在夫人房里了。”
我接过帕子擦脸，动作顿了一下。
“夫人？”
碧桃压低声音：“沈大人三月前娶了吏部侍郎家的嫡女，赵婉清赵小姐。咱们沈大人如今是从三品，这门婚事，是门当户对的。”
三月前。
我把帕子递回去，掀开被子下床：“知道了。”
碧桃大概觉得我反应太平淡了，忍不住又说：“姑娘，您就不生气吗？”
我站在窗前，看院子里那棵半死不活的梧桐树。
生气？
我有什么资格生气。
三年前沈砚清在江南第一次牵我的手时，我就该知道——他看我的眼神，从来不是在看苏念，而是在看另一个人。
一个死去的、永远无法被取代的人。
梧桐苑的门，从外面被推开了。
第二章
来的人是沈砚清的贴身长随，周叔。
他在沈府当差二十年，是看着沈砚清长大的老人，此刻站在我面前，表情有些不自在。
“苏姑娘，大人说您醒了就去正厅用早膳。”
我有些意外。
沈砚清不像是会愿意在正厅见我的样子。
周叔似乎看穿了我的疑惑，补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