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镜海异闻  |  作者:海镜先生  |  更新:2026-03-31
**楼诡异命案------------------------------------------,夜里十一点多,天闷得像口密不透风的蒸笼,连风都懒怠动一下,空气稠得能拧出汗水来。,昏黄的光透过蒙着薄尘的玻璃渗出来,恰好映亮外头那堵刚砌好没多久的白墙。,白得扎眼,像一块突兀的留白,中间用红漆刷了个巨大的“拆”字,笔画粗重得近乎狰狞,在昏暗中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压迫感。,那声音不脆,闷闷的,像一袋沙袋重重砸在地板上,沉闷得能震到墙根。她侧耳凝神再听,楼道里静得可怕,连自己咚咚的心跳声都清晰可闻,再没半点别的动静。“周大夫?”她披起薄褂子,趿拉着布底拖鞋,脚步轻缓地挪到门口,指尖轻轻敲了敲隔壁的木门,“您没事吧?”,没有任何回应。,力道比刚才重了些,指尖触到冰凉粗糙的木门,心里莫名发慌。“周大夫!”她提高了喊声,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飘着,却依旧石沉大海。,陷入一片浓稠的黑暗,也没听到里面传来半声应答。,只剩下她因心慌而愈加粗重的呼吸,胸口像被那闷沉的夜色压着,喘不过气。她心里发毛,转身跌跌撞撞回屋,抓起那部摆放在桌角的红色电话机,手指控制不住地哆嗦着,按下了110的号码。,林红缨正趴在办公桌上打瞌睡,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眉眼,桌上还放着半杯没喝完的凉茶,早已凉透。,尖锐的铃声刺破了值班室的寂静,她一个激灵坐直了身子,下意识抹了把嘴角,手上还残留着刚睡醒时流出的哈喇子,她胡乱在藏青色警裤上蹭了蹭,一把抓起听筒。“**同志,救救我!河北道张家**楼,三楼,有人摔了还是怎么的,叫门不开,一点动静都没有……你们快来看看吧!”电话那头,赵大**声音带着哭腔,又急又怕,断断续续。,撂下电话,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就冲出了值班室。,停着一辆老旧的偏三轮摩托,车身上的漆皮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斑驳的铁锈。她利落跨上去,手指拧动钥匙,发动机“突突突”地响起来,声音沙哑又沉闷,在寂静的黑夜里格外刺耳。她没开警灯,借着夜色的掩护,骑着车飞快拐进河北道。路两边的梧桐树叶子蔫蔫地耷拉着,纹丝不动,连虫鸣都听不到,整个天空黑漆漆的,像一块泼了墨的幕布,一颗星星也看不见,远处天边的云层里,偶尔闪过一道无声的亮光,转瞬即逝,更添了几分诡异。
**楼是那种老式的红砖楼,年代久远,墙皮斑驳脱落,楼道里堆满了蜂窝煤、破自行车和各家各户的杂物,走路都得小心翼翼侧身。林红缨打着手电,光柱在昏暗的楼道里晃动,扫过斑驳的墙壁,墙皮剥落的地方,露出底下暗红色的砖面,带着岁月的沧桑。三楼那扇木门紧闭着,赵大妈正扒着门缝往里瞅,脸上满是焦灼,看见穿着警服的身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赶忙拉开门迎了上来。
“**同志,就这屋,就这屋!”赵大妈指着隔壁的房门,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刚才听见‘咚’的好大一声,跟什么东西倒了似的,现在一点动静都没了,叫了两次,也没人开门。”
林红缨点点头,走到房门前,抬手敲了敲,声音沉稳:“***的,开下门。”
屋里依旧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反应。
她侧耳贴在冰凉的木门上,屏住呼吸仔细听了听,里头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连一丝呼吸声都没有。林红缨皱了皱眉,拿起手电,将光柱对准门缝底下照了照,漆黑一片,看不到半个人影。她站起身,往后退了一步,抬脚朝着门锁旁边的薄弱处踹了过去。老旧的木门发出“嘎吱”一声刺耳的**,门框微微震动,却没被踹开。她又补了一脚,力道更重,“哐当”一声,木门终于被踹开,重重撞在里头的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回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突兀。
林红缨握紧手电,眼睛快速跟随着光柱,扫视了一遍屋里的情况。屋里只有书桌上那盏绿罩子的台灯还亮着,昏黄的光线微弱又昏暗,勉强照亮书桌周围的一小片区域,其余地方都浸在阴影里。一个人影正坐在靠窗的旧藤椅上,背对着门,头微微歪着,一动不动,像一尊静止的雕像。林红缨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寒意顺着后颈往上爬,她下意识地手按在腰间的**上,脚步放得极轻,慢慢朝那人走了过去。
绕到藤椅正面,光柱稳稳落在那人的脸上。
是个老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白色的确良短袖衬衫,深蓝色的裤子,脚上是一双擦得干干净净的黑布鞋。他端端正正地坐在藤椅上,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上,左手拇指紧紧扣着右手虎口,指关节绷得发白,形成一个古怪的、像是某种印记的姿势。眼睛闭着,脸上的表情异常安详,嘴角甚至还微微向上弯着一点,仿佛只是睡着了,而非遭遇了不测。
林红缨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指,轻轻探了探他的鼻息。指尖碰到的皮肤还有一丝余温,却没有丝毫气息起伏,颈动脉也摸不到半点跳动。她直起身,环顾四周,心里的疑云越来越重。屋子不大,是个老中医的诊室兼书房,靠墙立着两个高大的药柜,抽屉上贴着泛黄的手写标签,字迹工整,依稀能看清上面写着各种药材的名字。书桌上堆着几摞线装书,旁边放着一个砚台和一支毛笔,砚台里还有半池干涸的墨汁。窗户开着半扇,外头正对着那堵新砌的白墙,墙上的“拆”字在夜色里,红得发黑,像凝固的血迹。
赵大妈在门口探头探脑,眼神里满是恐惧,声音发颤:“周大夫他……他是不是……”
“大妈,您先回屋,别害怕,我借您的电话联系所里支援。”林红缨一边走向门口,一边轻声安抚,语气沉稳,试图让赵大妈安定下来。
林红缨来到赵大妈屋里,快速拨通了所里的电话,呼叫支援,同时通知了法医。做完这一切,她重新回到周大夫的屋子,目光再次扫过这个诡异的现场。没有打斗的痕迹,没有血迹,更没有被翻动过的迹象,一切都井然有序。窗户虽然开着,但这是三楼,外头没有阳台,只有光秃秃的墙壁,光滑得没有任何可攀爬的地方。窗台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没有任何踩踏或清扫的痕迹,显然没人从窗户进出过。
台灯的光线落在桌面上,映出上面积着的薄薄一层灰尘,在昏黄的光线下格外清晰。她俯下身,眯起眼睛仔细察看,发现灰尘上有几道新鲜的划痕,很浅,却清晰可辨,是一个字——一个“顾”字。
笔画写得有些弯曲,力道微弱却坚定,像是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用指甲艰难划出来的。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几乎划到桌子边缘,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林红缨盯着那个字看了几秒,眼神凝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笔,小心翼翼地把字迹的形状和位置描摹下来,生怕破坏了现场的痕迹。描完字后,她没有碰桌面的任何东西,只是缓缓后退两步,守住现场,等待支援。
没过多久,外面传来摩托车的引擎声,越来越近,同事老王带着两个人匆匆上来了,李法医提着一个黑色的法医箱,跟在后面。李法医四十来岁,********,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锐利而沉稳,一看就是经验丰富的老法医。
“红缨,怎么个情况?”老王一边给林红缨递上鞋套,一边低声问道,目光快速扫过屋里的情况。
“死者周慎之,是这附近的老中医,邻居赵大妈报的警。身上没有外伤,看着像是猝死,就像坐在椅子上突然没了气息一样。”林红缨侧身让开位置,示意李法医过去,“身体还有余温,死亡时间……估计也就个把钟头。”
李法医点点头,蹲下身,开始对**进行初步检查。他先是翻开死者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又仔细检查了死者的口腔、颈部,随后用手在**的胸口和腹部轻轻按了按,眉头慢慢皱了起来,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怪了……”他低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人没有外伤,不像憋死的,也没有明显中毒的迹象,死得很快,身体还没完全凉透。可这姿势……”
“不像自然猝死?”老王插了句嘴,语气也严肃起来。
“说不好。”李法医指了指周慎之的手,声音压得更低,“这个手势太刻意了。你们看他的手指,扣得有多紧,指关节都泛白了,一般人猝死,肌肉会松弛,根本不会保持这种僵硬的姿势。”
林红缨穿好鞋套,也蹲下身,仔细看着那双手。左手拇指死死扣进右手虎口,力道大得仿佛要嵌进去一样,其他手指交叠得整整齐齐,一丝不苟,显然是刻意摆好的。她试着轻轻掰了掰,纹丝不动,**已经开始出现尸僵了。
“先拉回去做详细尸检吧,具体死因,得靠尸检才能确定。”李法医站起身,拍了拍手,语气凝重。
“好,现场先封了,等明天白天再仔细勘查,不能放过任何一点痕迹。”老王说着,就开始在门口拉警戒带,动作麻利。
林红缨退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屋里。昏黄的灯光下,周慎之依旧端坐在那把藤椅上,面朝那扇开向白墙的窗户,侧脸平静得令人发毛,仿佛只是在小憩,随时都会醒来。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响起一声炸雷,“轰隆——”,震得窗户都微微发抖,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砸在屋顶和窗户上,发出密集的声响。雨声很快连成一片,哗啦啦的,像是要把整个**楼都淹没,狂风从窗户灌进来,吹得书桌上的纸页哗哗作响,平添了几分诡异。林红缨连忙返回屋里,伸手去关窗户,手碰到冰凉的窗框时,又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外头那堵白墙。
雨水冲刷着白墙,红漆的“拆”字在雨幕里慢慢晕开,红色的水渍顺着白墙往下流,就像白墙在淌血,触目惊心。
她快速关上窗户,拉上窗帘,将那诡异的景象隔绝在外。转身时,手指碰到了口袋里的小本子,里面描摹的“顾”字,像一个谜团,在她心里盘旋。
所里的车很快就到了,几个人小心翼翼地把周慎之的**抬出去,用白布裹好,动作轻柔,生怕破坏了**上的痕迹。赵大妈一直扒着门缝看,眼睛瞪得老大,脸上满是恐惧和难以置信,嘴里喃喃着:“怎么会这样……周大夫那么好的人……”
林红缨走过去,轻声问道:“大妈,周大夫最近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比如情绪不好,或者接触过什么陌生人?”
“没、没有啊。”赵大妈摇了摇头,声音依旧发颤,眼神里满是惋惜,“周大夫人可好了,街坊邻居有个头疼脑热的,找他看病,他都不收钱,待人特别和气。就是最近……话少了点,常常一个人坐在屋里发呆,也不怎么出门。”
“他家里人呢?有没有子女或者亲戚?”
“早没了。”赵大妈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同情,“他老伴走了好多年,就一个儿子,在外地工作,一年也回不来两趟,说白了,就是个孤老头子,怪可怜的。”
“那堵墙,”林红缨指了指窗外,雨水还在哗哗地下着,“什么时候砌的?周大夫对这堵墙,有没有什么说法?”
“就上个月,拆迁办的人来砌的,说是对面那栋楼要拆,先砌堵墙隔开,防止有人进去出危险。”赵大妈仔细想了想,补充道,“周大夫啊……自从这墙砌起来,就更闷了,不爱说话,也不爱出门,像是有什么心事。我还看见他站在窗口,盯着那堵墙看了好几回,我当时也没多想,以为他就是嫌吵。”
林红缨认真记下赵大妈说的每一句话,做好笔录,然后跟赵大妈借了件雨衣,下楼时,已经快凌晨两点了。偏三轮停在楼门口的车棚里,雨打在车座上,溅起细密的水花,车座已经被雨水打湿。她掏出纸巾,擦了擦车座,跨上去,没有急着拧钥匙,而是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本子,翻到描摹着“顾”字的那一页。
一个简单的字,却像一个沉甸甸的谜团,压在她的心头。是姓氏?是地名?还是别的什么意思?周慎之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拼尽全力划下这个字,到底是想告诉别人什么?
林红缨合上本子,重新塞回口袋,深深吸了一口气,拧动钥匙。发动机“突突”作响,车灯亮起,切开厚厚的雨幕,缓缓驶出了河北道。空荡荡的街道上,只有哗哗的雨声和渐行渐远的引擎声,格外孤寂。
回到自己家的小区,已经是凌晨两点多,小区里静悄悄的,只有路灯在雨雾中散发着微弱的光。雨太大了,即便穿着雨衣,她的警服也被打湿了大半,贴在身上,冰凉刺骨。回到家,她脱了湿透的警服,冲了个热水澡,才稍稍驱散了身上的寒意。躺到床上时,脑子里却依旧挥之不去周慎之那张平静的脸,还有那双扣得紧紧的手,那个诡异的手势,以及书桌上那个模糊的“顾”字。
那个手印太刻意了,绝非偶然。还有桌上的“顾”字,死前最后划下的痕迹,他到底想指向什么?想揭露什么?
窗外雷声隆隆,雨还是没有停的意思,雨点砸在窗户上,发出密集的声响,扰得人无法安睡。林红缨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脑子里飞快盘算着明天的工作。明天,她得去查查周慎之的社会关系,看看有没有姓顾的熟人,有没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恩怨;还有那堵拆迁办新砌的墙,砌墙的人是谁,为什么要砌在这个位置,周慎之盯着墙看,到底在看什么。
闭上眼睛,那些诡异的画面依旧在眼前晃动,那个红色的“拆”字,在黑暗中格外刺眼,晃得人心烦意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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