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初遇忠犬，旧部认主------------------------------------------：初遇忠犬，旧部认主黄昏，城中村“老街”深处。，洒在坑洼不平的石板路上。空气中弥漫着下水道反涌的馊臭味和廉价炒菜的油烟味。，手里攥着半块干硬的馒头。他身上的破烂外套沾满了灰尘和不明污渍，头发乱蓬蓬地遮住眼睛，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颓败感。。，捕捉着巷口传来的细微动静。“默哥，这月的保护费能不能宽限几天？我这小店实在交不出来了……”一个带着哭腔的女声哀求道。“宽限？李婶，你也知道这年头大家都不容易。上面催得紧，我要是交不出钱，也得卷铺盖滚蛋。”一个略显疲惫的男声回应，听起来并不像惯常收保护费的恶霸那般趾高气扬。，透过发丝的缝隙朝巷口望去。，身形消瘦，颧骨突出，眼窝深陷，下巴上冒着青色的胡茬。他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正无奈地对店主说着什么。。。，这个曾经跟在他身后鞍前马后、替他挡过刀的兄弟，竟然沦落到了这种地步——替人收租、看场子，勉强糊口。“默哥，我知道你讲义气，可这年头讲义气能当饭吃吗？”旁边一个吊儿郎当的黄毛青年嗤笑道，他斜眼瞥见角落里的雷疯，突然来了兴致，“哎，那不是前两天在帝景苑门口闹事的疯子吗？默哥，你以前不是跟雷疯那小子混过吗？这疯子长得还真有点像他，哈哈哈！”，他猛地转头看向雷疯，眼神复杂。
雷疯心中冷笑，面上却故意做出受惊的样子，手脚并用地往后缩，嘴里含糊地嚷嚷：“别打我……我没有钱……”
“滚一边去！”黄毛上前一步，作势要踹。
“够了！”陈默突然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他一把抓住黄毛的手腕，力道大得让黄毛皱起了眉，“他是个疯子，你跟他计较什么？李婶的钱我替她垫了，剩下的你去收，别在这儿碍眼。”
黄毛悻悻地松开手，嘟囔了几句，转身走了。
陈默从口袋里摸出两张皱巴巴的钞票塞给李婶，然后独自一人走到了巷子深处，靠在墙上，点燃了一支劣质香烟。
他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角落里的雷疯。
雷疯依旧缩在那里，像一尊肮脏的雕塑。
巷子里安静得只剩下远处传来的麻将声和孩子的哭闹声。
良久，陈默掐灭烟头，一步步走到雷疯面前。他没有说话，只是蹲下身，目光如炬地审视着眼前这张布满污垢的脸。
雷疯能感觉到陈默身上散发出的那股熟悉的气息——那是经过血与火淬炼过的忠诚，即便被生活磨去了棱角，却依然在骨子里顽强地存在着。
“三年了……”陈默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们都以为你死了，扔在屠宰场喂狗都不够分量。”
雷疯没有动，依旧维持着疯癫的姿态。
陈默忽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他伸出粗糙的手，轻轻拂去雷疯额前一缕遮挡视线的乱发，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可我知道你没死。”陈默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雷疯那种人，就算是死，也得拉着仇人一起下地狱。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咽气？”
雷疯浑浊的眼睛里，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陈默的手指停在雷疯的脖颈处，那里有一道狰狞的伤疤，是当年为他挡刀留下的。
“这道疤，我记得清清楚楚。”陈默的眼眶红了，他死死盯着雷疯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雷疯，如果你还活着，如果你听得懂我在说什么……就给我一点反应。哪怕……哪怕只是眨一下眼。”
空气仿佛凝固了。
雷疯看着眼前这个憔悴不堪的男人，想起三年前他意气风发的样子，想起他为了替自己挡那一刀差点丢了半条命，想起他被林家扫地出门后下落不明……
一股酸涩的热流猛地冲上鼻腔。
但他不能动，不能暴露。
陈默等了许久，见雷疯依旧毫无反应，眼中最后的一丝光亮渐渐熄灭。他颓然坐倒在地，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声。
“我对不起你，雷疯……我没守住咱们的家业……我没用……”
就在陈默情绪崩溃的这一刻，雷疯动了。
他极其轻微地抬起手，用指尖在陈默的手背上，轻轻敲了三下。
那是他们当年的接头暗号——三长两短，代表“安全，无恙”。
陈默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抓住雷疯的手腕，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呼吸急促，死死盯着雷疯那双依旧浑浊的眼睛。
这一次，他没有错过。
在那双看似无神的眼睛深处，有一簇火焰，正在疯狂地跳动、燃烧。
那是属于雷疯的，不屈的意志。
“……真的是你？”陈默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左右张望了一下，确定巷子里没人，才用近乎气声的音量说道，“别说话，跟我来。”
他架起雷疯，假装是拖着一个醉汉或者是疯子，踉踉跄跄地把他带进了旁边一栋破旧居民楼的楼梯间。
这是一间不足十平米的小屋，堆满了杂物，只有一张行军床和一盏昏黄的灯泡。
陈默反手锁上门，拉上厚厚的窗帘，然后转过身，对着雷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老大，陈默参见。”
这一拜，不是下属对上司的礼节，而是兄弟之间的以头抢地。
雷疯没有阻止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直到陈默抬起头，额头已经磕出了血印，雷疯才缓缓开口，声音嘶哑却清晰：
“陈默，起来。我没死，但现在的我，比死还不如。”
他从怀里掏出那半块玉佩，放在陈默面前：“林家，夺了我的家产，断了我的手脚，把我扔进屠宰场的污水里。但我从**爷手里爬回来了。”
雷疯的眼神骤然变得冰冷锐利，那是属于猎食者的目光：“陈默，你愿意跟着我，把这三年欠下的债，连本带利，一块一块地讨回来吗？”
陈默看着那枚玉佩，眼泪再次夺眶而出，但他这次没有哭出声，只是用力抹了一把脸，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如铁。
“只要老大一句话，刀山火海，陈默绝不皱一下眉头。”
“好。”雷疯点了点头，从怀里摸出一个脏兮兮的小布包，里面是几根金条——那是他昨夜从屠宰场某个保镖**上顺来的。
“去买套房子，干净的，隐蔽的。再弄些药，治伤的药，还有……”雷疯顿了顿，“弄身像样的衣服，我要办个‘宴会’。”
陈默心领神会，重重抱拳：“明白！三天之内，保证让老大满意！”
看着陈默风风火火冲出门去的背影，雷疯重新坐回阴暗的角落，脸上再次浮现出那种痴傻的表情。
但他的眼睛，却透过窗帘的缝隙，望向帝景苑的方向。
林皓，林振国……你们等着。
这场迟到了三年的“宴会”，才刚刚开场。
（第三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