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机上一靠，两只手插在袖筒里，像个老**似的。
“想从这儿过也行，让你爹来给我道个歉，说声‘三儿，我对不住你’，这事儿就过去了。”
我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我爹，一个五十六岁的老汉，给一个比他小十几岁的人道歉？就因为一张**？
“三哥，你别太过分了……”
“我过分？”
他猛地站直了，指着我的鼻子。
“你爹在背后说我坏话，让我当不上小组长，你还有脸说我过分？告诉你李铁柱，今天不把你爹叫来，你就别想从这儿过！”
身后，秀英轻轻拽了拽我的衣服。
我回头看她，红盖头下面的脸看不清，但我能感觉到她在发抖。
“铁柱，”她小声说，“要不……要不咱绕路吧？”
绕路？
往哪儿绕？
村子就这一个进巷子的口，另一边是死胡同，墙根底下是条臭水沟，连自行车都过不去。
我咬着牙，把自行车停在路边，跑回家去找我爹。
我爹正在院子里喂鸡，看见我跑回来，愣了一下：“咋了？新娘子呢？”
“爹，王三儿把路堵了，不让过，他说……他说让你去给他道个歉，他才让开。”
我爹手里的鸡食盆子掉在了地上，玉米面撒了一地，鸡群呼啦一下围上去抢着吃。
他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最后变成了一种灰败的颜色，像是秋天的枯叶。
“爹，要不我去找村支书……”
“不用。”我爹擦了擦手，把围裙解下来，叠得整整齐齐，挂在院子里的铁丝上，“我去。”
“爹！”
“别说了。”他拍了拍我的肩膀，“你今天是新郎官，别让新娘子等急了。”
他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
我看见他的背，以前挺得直直的背，那天弯了下来，像被什么东西压着，压得他喘不过气。
到了路口，几十号乡亲都在看着。
我结婚，村里来了不少人，男男**老老少少，站在路两边，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我爹走到王三儿面前，站定了。
王三儿靠在拖拉机上，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根牙签，斜着眼睛看我爹。
“三儿，”我爹的声音很平，平得没有一丝波澜，“我对不住你。”
然后，他弯下了腰。
五十六岁的李老栓，当着几十号乡亲的